公社大道上刮着阵阵黄沙,风声呜呜地响。
沈云希拉低檐帽,深浅不一地踩在树林泥土地里,脚下的枯树枝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她把身子猫在粗壮的槐树干后,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土路上并排走着的两道身影。
周旺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,手里捏着张薄薄的纸片,脸色灰败得像家里遭了大水。
林晚则把介绍信往口袋里一塞,挺直腰板径直走在前面,连半个眼神都欠奉。
公社知青办的大门前,两人进去不过半个钟头,再出来时已经各奔东西。
林晚头也不回地朝大路另一头走去,周旺站在门口吐了口唾沫,狠狠撕碎了手里的离婚证明,随手扔进泥沟里,转身撒腿就朝公社医院的方向狂奔。
“果然有猫腻。”沈云希低嘀咕了一句。
她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死胡同,麻利地脱下鞋子,抽出来里面塞得厚厚的增高鞋垫,随手塞进兜里。
又从布包里翻出一顶宽檐的破草帽戴上,扯起围巾把小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精明透亮的大眼睛。
脱了鞋垫,她的身高瞬间缩回了原本的纤细模样,混在来往看病的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。
公社医院药房门口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与消毒水味。
周旺鬼鬼祟祟地在走廊里转悠了两圈,确认四下没人注意,猛地闪身溜进了药房后头的配药室。
沈云希贴着走廊冰凉的砖墙,猫着腰挪到配药室窗户底下,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“方大夫,药呢?快给我!这两天我脑子跟针扎似地疼,要是不吃药,我真想拿刨子把沈云哲那狗杂碎给刨了!”
周旺压低的嗓门里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疯劲。
紧接着,一道沙哑老迈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慌什么?这里是医院!拿去,一次一颗,别吃多了,吃多了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纸包摩擦的沙沙声响起。
周旺急促地呼吸着:“方大夫,你上次说只要我找到沈云哲的吊坠,你就给我介绍去县城钢厂当工人的名额,这话还算数吧?”
“少废话,办成事自然有你的好处。记住,手脚干净点,别把我扯进去!”
周旺冷哼一声:“那是自然,不过我还不知道那小子把吊坠藏哪了,等我明天找机会去他屋里翻翻,找到了就给你送过来。”
沈云希听到“玉佩”两个字,瞳孔骤然收缩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玉佩?他们竟然是为了玉佩!
那块祖传的玉佩早在她重生的第一天,激活系统的时候,彻底融进了她的身体与灵魂深处,外人根本不可能在身上翻出半点痕迹。
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,这块玉佩不怎么显眼,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!
难道这方德厚背后的人,是她的旧相识?
可寻常的吊坠,值得对方下这么大血本,又是给人下药控制神智,又是许诺县城钢厂的指标?
这人知道玉坠的秘密?知道玉坠能激活系统?
配药室的木门突然被推开,周旺揣着刚到手的纸包,神色阴鸷地从里面走了出来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沈云希眼神一狠,顾不上再多想吊坠的事,借着阴暗角落的遮掩,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。
不管对方图什么,既然伸出了爪子,那就别想全身而退!
还有一个问题,玉坠明明在她身上,而她现在又用哥哥的身份下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