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希盯着他，膝盖往下压了压，顾承屹整个人被她钉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
“说话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催促：“行还是不行？”

顾承屹偏过头，避开她的视线，喉结上下滚了又滚，嘴唇张了两次，愣是没吐出半个字。

沈云希不给他躲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把他的脸掰回来，逼着他看自己。

“顾承屹，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？什么喜欢我，什么心里记挂着我，什么不管我是男是女都认了。”她每说一句，手指就在他下巴上轻轻拍一下：“怎么到了动真格的时候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？想让老子跟你谈柏拉图？”

顾承屹被她捏着下巴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得越来越凶，可嘴唇始终抿成一条线。

沈云希笑了一声，从他身上翻下来，站在床边抱着胳膊看他，表情带着几分嘲弄。

“我替你说吧。你顾承屹从小到大，家里宠着，部队里练着，到哪都是拔尖的主儿。让你在下面接受不了，对不对？”

顾承屹从床上坐起来，后背抵着墙，抬手把被她扯歪的衬衫领子整了整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给自己拖时间。

“沈云哲，这件事……”

“这件事没得商量。”沈云希打断他，语气干脆利落，脸上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：“两个男人在一起，你不愿意在下面，我也不愿意在下面。那就是没得谈。你那些黏黏糊糊的话，以后少跟我说。”

她转身往门口走，手搭在门栓上，偏过头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
“顾承屹，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。想不清楚，就当我今晚没来过。”

说完将他打量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
估计自己能清静些日子了。

次日中午，沈云希刚把碗筷收拾进灶房，院门外就传来自行车铃铛的急响。

她拉开门，周卫东跨在车梁上，满头大汗，衬衫前胸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，脚都没撑地就开了口：“哥，打听清楚了。”

沈云希侧身让他进来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周卫东把车往墙根一靠，抓起井台上的水瓢灌了两口，才压低嗓门说话。

“我朋友在公社医院药房上班，昨晚托人问了一嘴。周旺半月前去看过病，挂的内科，说是头晕站不住，整宿整宿睡不着。大夫给他开了安神的药，还打了一针。”

“什么药？”

“就是普通安神的药，关键在后头……”周卫东凑近一步：“周旺跟公社一个被举报过的医生走的很近，那医生是刚从农场被放出来的。”

沈云希皱眉，有些疑惑：“公社医生？从农场回来的，还能继续在公社当医生。”

“有关系呗，不过那人现在也不是医生了，被安排到药房拿药。”周卫东说着，从车把上拿下个油纸包：“碰上卖烧鸡的了，哥你拿回去吃。”

沈云希接过油纸包，掂了掂，烧鸡还温着，卤香隔着纸往外渗。

她把纸包搁在井台上，没急着拆。

“农场回来的医生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姓方，叫方德厚。”周卫东把水瓢搁回桶里，抹了把嘴角的水：

“我朋友说这人以前在县医院干过，后来犯了事被下放，去年才摘了帽子，安排到公社医院药房。周旺跟他走得近，隔三差五就往药房跑，也不拿药，就跟那医生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说话。”

沈云希皱了皱眉，没继续说周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