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缓缓放下怀里的尸体,朝着屋内走去。
楼宛溪赶紧跟上,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到底需要多少钱,才能不报警,我告诉你,就算你报警,最后也是用钱解决,我们家不会让我去坐牢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就看到一把菜刀朝着自己的眼睛刺过来。
楼宛溪吓得尖叫起来,剧烈的疼痛让她往后坐在地上,浑身都在颤抖。
她的保镖跑进屋,看到这一幕,吓得直接将男人推开。
男人的脸颊憋得通红,强烈的怨恨让他又持着菜刀上前,“我杀了你!我杀了你!”
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折磨致死,而他当时被楼宛溪的保镖按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种巨大的悲痛让他想要毁掉一切。
楼宛溪在尖叫,坐在地上一直往后退。
男人还在爆发出强烈的恨意,可是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牢牢将他抓住,他只能绝望的嘶吼,眼神紧紧盯着楼宛溪所在的方向。
楼宛溪往后退,双腿发软,疼痛也让她脑子里变得混沌,她几乎是往外爬,“我要去找我哥,我要去找我哥!”
她的哥哥楼曳会帮她摆平一切事情,她不会有事的,她的眼睛也会好起来的。
温楹看到她这撕心裂肺的样子,一把抓住楼宛溪的头发,“是谁出的主意,让你来找苏慧。”
楼宛溪的头皮很疼,可现在眼睛更疼,她尖叫着,“是王矜,是这个叫王矜的,那天我去电视台,恰好看到她在附近转悠,就跟她说了两句话。”
温楹将她的头发放开,胸口的怒火在烧灼。
几个保镖也在这个时候放开了苏慧的爸爸,朝着楼宛溪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“小姐。”
楼宛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汽车。
保镖们将汽车开走了,这里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,只有地上留下来的几摊血迹。
温楹看向躺着的苏慧,没有声息,可是两周前这个女孩还是活泼乱跳的。
她的眼眶有些红,抓住苏慧的手。
苏慧的爸爸也从里面走了出来,可他没什么力气,只是茫然的坐在苏慧的尸体旁边。
温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幕,撇开脑袋。
苏爸爸哑声道:“我去给她弄快坟墓,跟她妈妈在一起。”
苏慧妈妈的坟墓就在这栋老房子不远的地方,而苏慧今年才二十四岁,可能苏妈妈在下面看到这么年轻的女儿,只恨不得赶紧复活吧。
温楹一直都安静的陪着,直到听到商濯池的声音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商濯池跟着来了,但一直都没说话。
这会儿商濯池在跟苏爸爸聊天,但都是很平常的聊天内容,只是询问苏妈妈的一些情况。
苏爸爸很乐意聊到苏妈妈,眼底有了几分希冀。
可是苏慧的尸体一下墓,苏爸爸就撑不住了。
温楹想过去扶着人,想让苏爸爸休息一下,却被商濯池拉住了手腕。
他的语气很淡,“回京市吧。”
温楹不可能这么快回去,可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。
她张了张嘴,一把甩开他的手。
商濯池仍旧很沉稳,“你救不活他。”
在他的眼底,苏爸爸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温楹也知道,苏爸爸有轻生的念头,而且谁都没办法阻止他的念头。
这些年支撑着苏爸爸工作的信念就是苏慧这个女儿,为了送女儿去大城市看看那边的繁华,他也可以跟着留在那边,结果这么聪慧的女儿会落得瘫痪回来,紧接着还丢了性命。
温楹想安慰,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她看着面前这块竖起来的木牌,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苏慧这两个字,是苏爸爸自己刻的。
温楹撇开脑袋,胸口郁积的情绪快要爆炸。
苏爸爸这会儿背对着她,轻轻摆手,“回来这几天,小慧说了你很多好听的话,她很喜欢你,崇拜你,她说要一直关注你,你别有负担,这件事跟你没关系,小慧说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,就是死了也开心。”
这是苏慧的原话,她本性纯粹直白。
温楹扯了扯嘴角,垂下睫毛,指甲嵌进掌心,一片血迹。
她缓缓转身,只觉得这个冬天的风太冷了,冷得骨头都在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