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绣鞋微动,步履轻盈,朝李延玺的背影行礼。
李延玺抬手拿起一抹垂落在面前的红绸,他没有回头,微黯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阿姮,孤今日见过了因。”
了因大师,寒山寺主持,传说中的得道高僧。
沈骊珠不明白他的意思。
只听李延玺继续道:“了因曾经给陆亭遥批命,说他若是度过生死之劫,活至弱冠,余生将坦途一片。”
太子嘲弄地笑了下,“这了因,倒是有些本事,你说是不是?”
沈骊珠抿起唇。
“所以孤让他算了一卦——”李延玺回眸,狭长的墨眸带了丝绯红,“给你我。”
“了因说,孤与你已经有过一世相守的缘分,今生么,相逢已是上上签。”
“可是孤,偏不信命。”
“若是一次卜卦,一根签文,就能道得尽所有的缘分,那么眼前这姻缘树,满身红绸,无数心愿,都是天定的姻缘不成——”
太子语气凌厉得叫沈骊珠心慌,他松开了那木牌,攥住了沈骊珠想要逃走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
“若是真有什么前世今生,前世孤能与你一世长相厮守,今生又为什么不可以?”
李延玺说得坚定且决绝。
耳边却响起了因大师慈悲的叹息,“若是殿下非要强求,只会短折自己的命数。”
“一饮一啄,皆是天定。”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”
沈骊珠手腕被他捏得很疼,她蹙眉低叫道:“李延玺,放手!”
“不,阿姮,孤不放手,也绝不认命……”太子握着沈骊珠的手腕,将她扯入自己怀里,那带着淡淡龙涎香味道的怀抱,是跟陆亭遥截然不同的华艳霸道。
“不,阿姮,孤不放手,也绝不认命……”太子握着沈骊珠的手腕,将她扯入自己怀里,那带着淡淡龙涎香味道的怀抱,是跟陆亭遥截然不同的华艳霸道。
沈骊珠慌乱地推开李延玺,抬手重重扇在他脸上,“佛门禁地,殿下疯了不成?”
李延玺偏过头去。
他是疯了……
在她嫁给别人作妻的那日,就疯得差不多了。
“太子殿下,我很感激你谢了阿遥,但我与阿遥也替殿下救了您的子民,虽很难说得上孰重孰轻,无法算得两清,但……就这样吧好吗?”
沈骊珠低低道,“我与殿下,最好的结局,就是今后……不要再见了。”
最后,沈骊珠敛袖,退后一步,朝李延玺行礼,“听说殿下不日就要回京向陛下复命,那么就此别过。”
“祝愿殿下将来永享江山,千秋万岁。”
李延玺,你会是个好皇帝。
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。
太子聪慧,才智卓绝。
你不该纠缠深陷在早已断掉的红线里。
你应该回到那九重宫阙。
而我永居江南。
从此再也不见。
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。
沈骊珠一步步地离开,她没有回头,就这么走远。
就像……
走出了他的生命里。
从此,那么鲜艳浓烈灼灼不朽的姻缘树,在李延玺眼里都失去了色彩。
也许,从很久之前,明德十九年的选妃宴那天,他们的生命中有什么就这样……错过了。
李延玺握紧了手里的木牌。
他低头,手指染了墨。
木牌上,墨痕鲜明。
写着两个名字。
李延玺和沈骊珠。
阿姮,你说不必再见。
了因亦是跟孤说,莫要强求。
可是阿姮——
孤偏要强求呢?
陆亭遥那身子,就算有灵药修补,却未必能够长久。
你曾因孤受苦三年,孤就等上三年,十年,甚至更久,又何妨?
求许姻缘的木牌,被李延玺亲手挂上姻缘树枝头。
少臣低头微微恭敬地道:“殿下,回京的车驾已经等在寒山寺外。”
李延玺淡淡地“嗯”了声,再看了眼那满树红绸。
阿姮,我们会再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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