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庆山走后的两三天,沈令仪都有些提不起劲。
倒也不是说为这事就到了伤心不已、哭天抹泪的程度,只是整个人松着一股劲儿,再加上家里就她和明扬,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,不用刻意注意什么。
也说不清这份莫名其妙的情绪从何而来,若说是对着庆山哥的情意,她自认原也没有深重到这个地步。
况且,沈令仪也不是个当断不断的人,如今这样的反而是最好的选择。
可就是有些提不起精神,浑身乏乏的。
或许是京市这几天实在的热得出奇!这暑气实在濡热,外头日头更是毒得厉害,穿堂而过的风都带着热气。
好在两人之前请的假期还剩不少,沈令仪不急着回单位上班,也不用出门。
陆明扬这两天会往单位跑上两趟,处理些要紧的事,一回来也是要赶紧洗澡换了汗湿的衣服。
屋里摆着一台台扇,一直吹着,怕一直对着人再给吹出头痛,所以是隔得稍远一些,聊胜于无吧。
这是个稀罕物,前些年虽然也有风扇,大多数都是进口,而且私人家里极少见,都是些洋行大饭店才有。
家里如今这一台,说是沪市那边风扇厂新近研制出来,还没批量生产就先紧着送到京市一批,总后物资处的人得了就先给这几家送了来。
这天气,热的人发懵,因此晚上睡着风扇也不曾关掉,仍然左右摇着呼呼的吹。
枕边的陆明扬把沈令仪稍显疲惫睡着的模样都看在眼里,想着大约和孟庆山有关,他虽然因此生出涩意,但也没有挑明了,更不曾开口追问。
该大度的时候总要大度些,无论如何令仪坚定选择的是自已,半分都不曾犹豫过,要是总还咄咄逼人,岂不是把人越推越远!
这天餐桌上,两人挨着坐在一块吃早饭,陆明扬剥好一个鸡蛋,把鸡蛋黄夹出来,蛋白递到沈令仪手边:
“爸妈那边来电话了,问咱们要不要过去住几天。”
沈令仪先是慢慢咽下嘴里的饭,才开口问道:“是去北戴河?”
“嗯,”陆明扬应声,“那边要凉快许多,咱们过去待几天,等京市这阵暑气退了再回来。”
沈令仪沉吟片刻,先是仔细看了一眼陆明扬,见他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,打眼望去什么痕迹也没有。
这才点了点头,面上温温和和的:“好呀,正好我也想爸爸妈妈了。”
这一趟北戴河是该去。
若是明扬不提,她险些忘掉这茬事,也怪他们俩独自待在这宅子里,没有长辈在场,外人打扰的,到底是自由舒服许多。
不过去了北戴河,也另有好处。
既是能躲开北平城里灼人的酷热,避暑散心。
再来,关于孟庆山这事,虽然她自认并没有做错什么,毕竟嫁进来前上哪儿知道前夫未死,可这媳妇儿在夫家终究是“外人”,哪就能那么明白就论出对错是非呢。
为着这个,自已怎么想暂且不提,长辈心里会不会存下别的想法,又是另一回事。
趁着事情刚落定,跟着明扬去长辈跟前卖卖乖,也算是尽尽孝心,多陪陪二老,把该在面上的礼数做周全。
虽然不必刻意卑躬屈膝的讨好,硬做一个十全十美的孝顺媳妇,但该有的配合,她总得给到,有陆明扬在中间帮她说话,她也得跟上。
两厢利弊理顺,确实何乐而不为。
因此就这么定了下来,很快便着手准备动身,沈令仪懒洋洋的坐在一旁吃苹果,看着小梅在那收拾行李。
诶,这段时间几乎是不长挨在家的四处跑,想及此,又生出些惫懒。
小梅在一旁忙前忙后,把该带去的东西叠好理好放进牛皮制的行李箱,偷摸儿地瞧沈令仪时,眼里是藏不住的期盼也想跟着去。
沈令仪自然能看出来,而且也能觉出她和自已的贴,照顾自已时总是格外用心,想起到了北戴河又是陌生环境,况且也不知道公婆是个什么态度,带着个自已人也很是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