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拳力道着实不轻,落到陆明扬脸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响。
其实在孟庆山挥拳袭来的瞬间,凭着多年从军的警惕与本能,陆明扬的身体已经下意识想要抬臂格挡、卸去力道。
可他还是用理智强行按住,没有半点躲闪,生生受下了这一拳。
陆明扬被打得向后踉跄几步,一脚抵住路边石沿才卸了冲劲,勉强稳住身形堪堪站定。
脸上被打得地方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他随意一抹,手背上沾上一抹血色。
“这一拳,是我欠你的。”
陆明扬站直身子,平静地望向盛怒的孟庆山,唇角破皮开裂,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发麻,可他的语气依旧从容镇定,神色瞧着也诚恳极了。
可孟庆山却看得分明。
这副所谓的低姿态,认错的模样都是他的伪装!
皮囊之下藏的是深入骨髓的桀骜与笃定,是步步为营、心思深重的算计。
越是看眼前之人这副云淡风轻、假惺惺的伪善模样,孟庆山的怒火越是熊熊暴涨,烧得五脏六腑都生疼。
他曾经怎么能一度把令仪托付给这种人!
他怎么能如此认人不清!
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!
孟庆山根本懒得理会陆明扬这道貌岸然,电光火石之间,带着满腔怒意的拳头再度挥来!
这一次,陆明扬没有再被动挨打。
他迅速抬臂格挡卸去大半力道,随即反手回击。
两人在松柏甬道上缠斗起来,你一拳我一拳的,打得有来有回,都拼尽全力谁也不让。
孟庆山满心积压的愤懑、不甘与怒火尽数倾泻而出,出手毫无保留,拳拳到肉,招招狠厉,每一击都用尽了十足力道。
反观陆明扬,虽然身法更灵活、闪避更快、攻守有度,看似打得不相上下,落拳落点却极有分寸。
所有回击,全都落在孟庆山衣物遮盖的胸腹、肩头位置,绝不碰脸和露出来的地方,仿佛是因着愧疚所以处处留着余地。
打了片刻,孟庆山看着依旧身形不变、也看不见什么外伤,唯有衣服下面一阵阵闷闷的钝痛不断蔓延。
而陆明扬早已不复刚刚的清朗,眼角泛红挂了淤青,颧骨泛红,嘴角血痕刺眼,看着狼狈不堪。
这原本是院内最清静的地方,四周绿植繁茂、花木错落,再加上近日院里仅有的几户都去了北戴河,四周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如此一来,两人拳脚相撞的闷响、衣料风声,在寂静的庭院里被无限放大,格外清晰。
没多时,远处巡逻的警卫听见异常动静,立刻快步奔来,远远厉声喝止:
“干什么呢!”
闻声,陆明扬率先收了招式,往后撤开一步。
他随意擦去唇角血迹,又理了理被打乱的衣摆领口,转头对着快步赶来的一众战士,温温和和笑了笑:
“没事儿,老战友许久未见,简单切磋两下。”
一众警卫面面相觑,心里满是狐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