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爸爸告诉我,孟庆山……没有死,他来京市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庆山哥还活着?
这消息砸的沈令仪脑子发蒙,一时间顾不得旁的,从陆明扬的怀里坐直起身,盯着他的脸,辨认这话是真是假。
“是,他还活着,他没有死。”陆明扬平静地重申了一遍,带着一丝笑意,像是为好战友死而复生而高兴,“他来家里找你,令仪。不过我们都不在,爸让小梅跟他说了,明天再过来。”
沈令仪坐在床榻上,手臂撑在床榻上,唇瓣轻轻翕动,怔愣着喃喃说了一句:
“庆山哥还活着……”
这消息实在太过猝不及防,就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。
庆山哥不是已经被部队盖棺定论牺牲了吗?不是还被追认为烈士了吗?怎么又死而复生了?
太多的疑惑轮番冒出来,她虽然不明白部队里规矩和流程,可也知道认定一名战士牺牲一定不是草率而为。
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?
既然活着,当初为何不给家里报平安,为什么直到今日才来京市寻她?
千头万绪几乎叫她乱糟糟理不出个头绪,可抛开这些,她的第一反应是实打实的欢喜与庆幸。
死而复生,何其有幸。
一念至此,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,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弧度,话语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意:
“那太好了,庆山哥没死……”
一旁的陆明扬在刚刚说完之后,就一瞬不瞬、极为专注地凝视着沈令仪的脸庞,目光一寸寸细致的扫过着她所有神情变化。
看清了她听完消息后失神的恍惚,听清了她喃喃自语里的雀跃,更能捕捉到了她眼角眉梢那一抹发自内心、为孟庆山而生的笑意。
陆明扬依旧专注盯着沈令仪,低声开口,嗓音平静无波:“高兴吗,令仪?”
沈令仪此刻完全被惊天消息砸得头脑发懵,根本顾不上留神旁的,更别提此刻平静之下几分异样的陆明扬,只下意识回道:
“我当然高兴,庆山哥还活着,我为什么不高兴?”
听到她的回答,陆明扬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隐隐透着一股似笑非笑的违和。
脸上是极尽温柔,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,可开口的声音又仿佛是情人亲密时的呢喃:
“那你是什么想法?”
“什么?”沈令仪一愣,没太听清他话里的深意。
陆明扬脸上表情不变,原本抚在她后背的手掌,缓缓上移落在了她的后颈。
掌心温热,姿态亲昵,像是揽着她安抚,可那分寸、那力道,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桎梏。
他凑在她耳畔,极尽亲密的语调,配着一双淡漠沉冷的眼眸,一字一句,轻声问道:
“令仪,既然你这么高兴,他又来找你,要跟他走吗?”
这话轻飘飘落下来,却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醒了还沉浸在震惊的沈令仪。
她这才回神,扭头看向陆明扬近在咫尺的脸,清晰捕捉到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寒霜,看到他脸上那抹违和。
沈令仪没有顺着他的话辩解走或不走,反倒像被他这无端的质问逼得情绪上头,鼻头一酸,又气又委屈。
下一秒,她猛地一把推开他,泣声道:
“难道我不应该高兴吗?庆山哥没死,这么大的好事,我凭什么不能高兴?”
她死死咬着下唇,眼眶瞬间就红了,写满了委屈:
“难道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么狼心狗肺、铁石心肠的人吗?庆山哥,还有孟家所有人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顿了顿,原本那句“帮了我良多”在舌尖转了一圈换了说辞,“孟家对我那么好,就算只是兄妹之情,得知他死里逃生,难道我不该庆幸,不该开心吗?”
似乎是委屈极了,她越说越快,继而抽噎一下,水汽蓄满眼眶,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,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见她红了眼、落了泪,方才还满心酸涩、戾气横生的陆明扬,当即理智归位,跟着慌了神。
哪怕郁结与不安还沉沉压着,可看着她落泪的模样,还是溃不成军,身体快过理智,本能地想去抚她的脸颊。
可沈令仪似乎是正在气头上,一把狠狠拂开他的手,赌气似的带着哭腔脱口而出:
“好!你这么想我,那我就跟他走!他现在在哪里?不用等明天,我现在就去找他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