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司令每日清晨五六点便起身,到院子花园里练功,练的是少林拳脚,拳风挥起呼呼作响,时不时气沉丹田,口中伴着呵、哈的喝声。
沈令仪本就睡眠浅,这声响一落进耳朵里,人便醒透了,总之是被硬生生治好了赖床的毛病。
不过虽然是醒了也不急着起身,依旧困意绵绵,卷着薄被一滚,整个人埋进陆明扬怀里,两人就窝在床上,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半梦半醒的话。
闲暇时,也遂了沈令仪钓鱼的心愿。
还别说起得早也是有好处的,那就是一天的时间都给拉长了。
沈令仪和陆明扬即使磨磨蹭蹭了一会才起来洗漱,下楼正好赶上韩司令的晨练结束,吃了早饭,一看表八点不到。
这会儿正早,太阳不算毒,于是一老两小结伴去往山边的水泡子垂钓。
韩司令是实打实的老手,架鱼竿、穿饵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熟练摆弄手上的钓线穿饵。
“这鱼饵你们可别小瞧它,都是我那小卫兵跑山上专门挖的土蚕,水里的鱼最爱这个。”
沈令仪坐在一旁,也支起属于自已的那根钓竿。
清晨日头虽不灼人,可考虑到要在水边久坐,难免被日光漫着。
她戴上一顶草编帽,又取出从家里带来的丝巾,搭在草帽顶上,绕到下巴处打了个小巧的结,真丝的材质若是不系好容易滑落或者被风吹走。
钓了半上午,谁也没料到,最后钓获最多的,竟是外行沈令仪。
或许是新手运气好,接连有鱼咬钩,看得一旁两人连连称奇。
日子舒心自在,可行程已定。
第三日,他们就辞别韩司令预备着往威宁去,要是再晚几天该赶不上星回节了。
韩司令有心挽留,他如今身边冷清,算得上孤零零一个小老汉,儿子儿媳在外任职,老妻嘛,算了不提了。
只有小侄女儿时常过来,一边帮着料理家事,组织虽然安排了家政人员,但韩司令忙时常顾不上家里,到底是有个自家人料理着才好。
既然是挽留不成,韩司令备好了车子,随行护送的除了司机,还有警卫员。
虽说西南一带剿匪已经结束,但山路遥远,即便是以防万一也还是小心些,威宁也会派人过来在半道上接应他们。
临登车,韩司令出来送陆明扬夫妻两个,沈令仪还在屋里整理头发没出来,小卫士正在往车上搬行李。
“等你回了京市告诉你老子,叫他放宽心,西南这边有我盯着。”
“有韩伯伯跟我们家同气连枝,林总在京市才能放心部署。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韩司令谈起正事,少了老小孩的模样,眼里露出杀伐果决,“咱们几家,都是老区里一同熬过来的情分。跟着林总打了大大小小无数仗,可不能让旁人平白摘了这胜利果实。”
想起那个姓刘的,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白脸书生,靠着什么地方政务一路提拔上来,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。
“韩伯伯保重身体,那边一旦有新动向,消息定会第一时间传到您这里。”
说完,陆明扬转头唤了一声:“令仪。”
小夫妻二人一同向韩司令道别。
韩司令乐呵呵絮叨几句:“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。明扬,你这媳妇不错,早点给老陆家添丁。别看你爸平时端着架子,装作不急,其实可盼着了。”
沈令仪脸颊微热,新婚夫妻总是难免被催生,现在已经应付的驾轻就熟从容不迫,和陆明扬对视一眼,两人双双弯起唇角。
陆明扬见沈令仪听着些话眼里没有一点抗拒,朝着韩司令拱了拱手跟接了作战任务一样。
“韩伯伯放心,这事儿,我一定专心攻坚克难,争取早日拿下阵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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