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立马把责任推到他头上,毫不手软悄默声就在他后腰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。
饶是陆明扬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不怕疼,也被这一下拧得忍不住嘶了一声,扭头看过去。
沈令仪顾忌楼下的人,没有出声,只睁圆了眼睛瞪着他。
诶,媳妇眼睛真大,瞪得圆溜溜的。
这大眼睛真适合瞪人,控诉起他来也十分简单易懂,这里面清晰明白传递出的意思是“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。
腰上的软肉还有余痛,陆明扬面上浮起几分讨饶的笑意,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:
“放心吧,有我呢。”
到了厅里,陆明扬抢先一步开口:“爸,妈,令仪来给你们敬茶。”
这是今天的重头戏,新婚次日新妇要向家中长辈敬茶。
名义上是奉茶,实则是正式认亲行礼。
放到过去那还得开祠堂祭告祖宗,不过这京市哪有他们老陆家的祠堂,况且现在也不兴这个了,总之奉了茶改了口,这才算是真正的礼成。
自已的媳妇自已知道,屋里怎么闹没关系,出了房门就不许这样了,脸皮薄!若是坐下先寒暄,问起昨夜歇息得好不好,话头绕来绕去,免不了要叫她窘迫脸红。
索性不等长辈开口问话,陆明扬直接把敬茶这桩要紧的礼数摆上台,把流程走起来,省得她被闲话弄得手足无措。
茶盏已经备好一直温着,张妈去端来茶盘,上面两只青花盖碗,热气袅袅。
沈令仪接过第一盏,走到陆司令面前,微微躬身,双手捧上:
“爸,请喝茶。”
陆司令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那一瞬间的打量,比昨晚婚礼上正式见礼时更直白。
他接了茶,掀开盖子抿了一口,从手边拿起一个红纸包,放在托盘上。
“好。”他话不多,“往后在这个家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
沈令仪又端起第二盏,走到钱竹君面前。
钱竹君笑盈盈的,然后从手边拿起一个巴掌大丝绒盒子,打开里面是一只银壳女表,细表带,表盘小而精致。
原本预备的是一只玉镯,还是被老陆提醒了之后才换成腕表。
也是,如今不比前两年了。
自今年这个公私合营推进开始,连那些最爱招摇的商贾富商,都纷纷有意识地收敛排场,行事尽量低调。
令仪一个年轻轻的孩子,若是腕间明晃晃戴着翡翠玉镯,未免太过惹眼,显得不合时宜,要是搁在那生灰还不如换个东西给她,比如这腕表就很实用。
不过这表并不是市面上新出的款式,是当年钱竹君的母亲留给她的嫁妆,柏德翡丽定制款,阿戴柯的风格,线条伶俐棱角分明,放到现在依旧不落俗套。
老陆内敛刚刚没说几句软和话,为表示心意,钱竹君就亲自替沈令仪戴在手腕上,拨动调节表带,对准表带上的针孔,松紧恰到好处。
沈令仪先看了陆明扬一眼。
他在一旁站着,神色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得意,像在说:看吧,我就说我妈会喜欢你。
她收回目光,郑重道谢:“谢谢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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