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忍不住拿另一只手去推他肩膀,埋怨道:
“你这个人,知不知道什么叫新嫁娘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陆明扬答得理直气壮,带着戏谑的笑意,“怎么,你还预备着洗手做羹汤,先遣小姑尝?”
沈令仪听了这话,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画面:钱竹君端坐高堂眉头一竖,妥妥一个刁难新妇的恶婆婆,一旁的小姑子陆明意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随时预备着添油加醋煽风点火。
一想到那番奇异光景,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陆明扬见她笑,俯身凑近,刮了下她的脸颊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令仪忍着笑意,伸手抵在他胸膛,想要把他推开些许。
趁她没防备,陆明扬把她整个人又拽回床榻,顺势翻了个身,虚虚将人压在身下。鼻尖蹭过她的耳根,温热的气息扫过肌肤。
“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,多黏一会儿怎么了。那些活自然有人干,谁敢差使你?”
沈令仪被他蹭得发痒,偏头躲,嘴上却软了下来哄他:“别闹,真要起了,今早上还要正式见你爸妈呢。”
“叫我爸妈,不是‘你爸妈’了。”
“知道了,爸妈行了吧,啰嗦鬼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他撑起身子,低头看她。
晨光从她侧脸照过来,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绒毛照得发亮,眼下还带着一点淡淡累出来的的青,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也是素淡的,带着些花瓣的粉。
陆明扬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。
想亲。
昨夜的吻辗转缠绵,把她原本精致的口脂被吻得晕开一片,他却犹嫌不够,又用指尖肆意施为,一点朱唇像被狂风骤雨揉过的花瓣,唇脂被揉得溢出来,沾染到脸颊下巴到处都是,带着几分狼狈易碎的可怜,却又偏偏勾得人生出破坏欲,想要再度去撷取。
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沈令仪被这熟悉的目光看得警铃大作,艰难地从他臂弯里抽出手,一把捂住他的双眼,还嫌不够,又伸过另一只手,紧紧捂住他的嘴,将他整个脸都捂得严严实实。
不给亲。
也不许看。
沈令仪这副如同防贼一般戒备的模样,把陆明扬逗得低低发笑,可嘴巴被她掌心捂住,笑声便断断续续的传出来。
他隔着掌心,在她的手心吻了一下,而后便撑着身子坐起身。
“不逗你了,起来吧。”
等两人收拾好推开卧室门,已经八点快半,可真是不早了。
陆明扬错沈令仪半步走在她后面,把她的打扮尽收眼底,看也看不够。
一身桃红褂裙带着新媳妇的喜气,领口缀着几个如意结的盘扣,乌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。
二人还没迈步下楼梯,隔着二楼的雕花栏杆往下望,只见楼下厅堂里,钱竹君坐在沙发主位上翻报纸,陆司令坐在对面椅子上喝茶,就连小穗子都已经起来了,正被二嫂带着在一边搭积木。
陆明意坐在钱竹君旁边,一副坐立不安的刺挠模样,听见楼梯响,她第一个弹起来,被钱竹君一个眼神压回去,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好。
陆家一家人已经齐齐坐定,就差他们二人了。
都怪陆明扬方才磨磨蹭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