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上望去,便是他闭着眼时,褪去平日锐利,难得显出几分松弛柔和的眉眼。
平日里那张脸总端着,或在人前挂着温润的笑,或在父亲面前郑重,或在她面前故意摆出各种神色。
可睡着了什么面具都卸了,倒显出几分不设防的可爱来。
沈令仪盯着看了两眼,又忽然觉出些热,可不是羞得,是热的!
方才睡着还不觉得,此刻醒过来,被他如此紧紧搂在怀里,热得她几乎要冒出汗来。
现在可是七月,谁家好人大夏天的还贴在一起睡?
真是不怕中暑。
本想一脚把人踹开,可又怕招惹了这位魔星,要是这会儿醒来又是拉扯纠缠,念头一转便作罢。
只得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,一点点将他环在自已腰上的胳膊挪开。
结果刚抬起那条胳膊,陆明扬跟开了天眼一样,反倒又把她给捞回怀里,嗓音蒙着浓厚的睡意,含含糊糊:
“再睡会儿。”
沈令仪挣了挣身子,小声道:“你放开我,热。”
“不放开。”
陆明扬嘟嘟囔囔一句,可手上力道终究还是松了些许,依旧搭在她的腰侧,却总算给她留出了一点透气的空隙。
沈令仪侧过头,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。
瞧他眼皮紧闭,呼吸平稳,可这副模样,实在叫人拿不准,这人到底是真的还陷在睡梦之中,还是故意装睡耍赖。
不过,她也是实在是困得很。
昨夜他翻来覆去,到最后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,被他从洗漱间抱出来还不算完的折腾了好久,然后好像是又给昏昏沉沉抱回洗漱间擦洗。
至于最后怎么回的床上,怎么换的睡衣,那是一概不知。
如今腰酸腿软,浑身骨头像被拆了重装过一遍,她本以为他成了婚总该收敛些,谁曾想这人压根不知收敛二字怎么写。
索性也不挣扎了由着他搂着,闭上眼也迷迷糊糊坠回梦乡。
再睁眼时,已然日头高升,原先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白亮天光,此刻已然化作暖融融的日光,金灿灿地淌进屋内,落在床榻之上。
可别起晚了!
沈令仪心下一惊,去摸床头柜上的手表,短针已经指到了八上。
这一动,陆明扬也醒了。
他睁眼先看她,见她坐在床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声,嗓音又哑又懒:
“怎么了?”
“八点了。”沈令仪回头瞪他,总不能怪自已睡过头,那就只能怪他,“第一天就起这么晚,你爸妈该怎么想我。”
“我妈知道咱们昨晚……”他刚起了个头,就被沈令仪一个眼风钉了回去。
“你闭嘴。”
陆明扬识趣地收了声,手却没老实,从背后探过去,拉住她搭在床边的手,指头在她手心里勾了勾。
“再躺一会儿,又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沈令仪想抽手,他攥着不放。
她回头看他,这人半靠在枕头上,被子搭在腰腹,眉眼间带着一种餍足后独有的松弛,面上甚至还挂着点委屈的模样,好像她要是此刻起了床,把他一个人扔下是多大的辜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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