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终是落定:“既然是知恩图报,那这证婚人,我来当。成全你们一回。”
君子一,落地便算敲定。
陆明扬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,眉眼间藏不住的轻快欢喜。
正事谈妥,他本想着再多陪老首长说几句话叙叙旧,没料到林总已经抬手示意,那眼神明摆着是要赶人。
林总瞧着他这副模样,都已经是个二婚头了,偏偏高兴得像头一回办喜事的后生,满面春风,那点藏不住的雀跃简直晃眼。
实在是叫自已这个老家伙没眼看喽,巴不得叫他赶紧离开,别在自已跟前晃悠。
“行了,正事说完就回去吧,我还有文稿要看。”
陆明扬连忙收敛神色,起身端正敬礼,恭恭敬敬告辞:“多谢首长,那我不打扰您办公了。”
等陆明扬脚步声走远,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林总低下头,目光落回摊开的文件上,笔尖刚要落下,想起方才陆明扬那副喜不自胜的样子,到底没忍住,低声笑骂了一句:“这臭小子。”
与此同时,绒线胡同的这座小院,也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。
今天是周六,陆明扬不在,家里就沈令仪一个人。
这座小院僻静清幽,平日里除了她和陆明扬,几乎从无外人登门打扰。
她刚搬来的时候,曾按着邻里礼数,和陆明扬一道左右拜访过。
院落左边的宅子一直空着,无人居住;右边的人家虽是常住住户,却素来喜静、性情淡漠,邻里之间从无多余往来。
平日里进出偶遇,也不过是彼此颔首示意,客气疏离,从不会上门串门。
所以此刻院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,一下一下,格外分明,让沈令仪不由得心生诧异。
她放下手里的书页,穿过垂花门,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天井,一路走到大门处,抬手拉开院门。
大门推开的瞬间,门外站得人叫沈令仪一怔,竟然是时隔三四个月未见的付兰英。
怎么……是她?
付兰英身着翻领衬衫,下摆一丝不苟地收进深色卡其布直筒裤里,显得清爽。
头发比在临澜时长了不少,不再是往日的齐耳短发,脑后梳得一丝不苟挽成小揪,不变的是她眉眼间透着飒爽干练的精气神。
沈令仪看付兰英的同时,付兰英显然也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。
重新认识眼前的这个,即将和她的曾经丈夫结婚的女人。
当付兰英换了一种心境、换了一个视角看这个自已在临澜的邻居兼好友。
这才发觉,她即便是不出门、不见外客,只穿了居家舒适的服装,仍旧是带着独属于她的“精致”。
当初付兰英印象里只觉得沈令仪人长得漂亮,有时候好像是一模一样的衣服,穿在她身上也比别人出众,可却不曾留意原来这种“漂亮”需要这么多的细节堆砌。
就比如今天,沈令仪一身素色连衣裙,脚上是居家才穿的拖鞋,似乎是家常的打扮。
可这裙子虽然宽松不显腰身,却偏偏领口剪裁的要稍大一些,恰到好处露出颈线和锁骨的莹白。
脚下趿着的这一双拖鞋,底子很薄显得她脚腕子纤细,软缎绣花的面料,一看就格外娇贵,半点沾不得尘土泥水。
这些是付兰英这辈子都穿不来的,也不想穿的。
因为一看就显得负累,做什么都不方便,也不自在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