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见她低头若有所思,便知这姑娘心里是向往读书的,有这个心便是好的。
“不过你这种情况,报考需要什么条件、要准备哪些手续,我暂时还不清楚。等回头我给你问问这方面的人。”
二人又闲谈了几句别的,沈令仪才起身告辞,走出钱老的屋子。
从教授楼出来,她仍旧萦绕着读书深造的念头,久久无法散去。
钱老不知她的真实学历,只当她许是在乡下读了几年私塾,建议她可以继续读高中、大学。
可她这会想的却只有一个,那就是读大学。
去年要是没有变故,她理应从女中毕业,可只差最后一个学期,却终是没能拿到一纸毕业证。
但她的课业成绩一向拔尖,若不是……
按照父亲原本给她的规划,本该顺理成章报考大学,继续求学。
这一年来,她颠沛辗转,从晋中到临澜,从临澜到京市,深陷世俗纠葛、婚姻牵绊。
早已将自已与“读大学”这件事彻底割裂,从未敢再奢望重返校园,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借由婚姻立足、如何周旋求生向上攀爬。
可钱老一番话,彻底点醒了她。
对啊,她为什么不可以继续深造呢?
她的学业功底扎实,又有家学渊源积累,如今身在大学林立的首都,还背靠着陆家,在手续和流程上,外界几乎没人会故意卡她。
唯一的不确定是陆家是否会应允她婚后继续求学。
但前路漫漫,凡事皆可慢慢图谋。
沈令仪一路低头沉思,全然没有留意教学楼旁的梧桐树下,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眼看就要与人擦肩而过,树下那人无奈轻笑一声,开口唤住了她。
思绪被这声音打断,沈令仪猛地抬头循声望去。
树影斑驳之下,站着的竟是齐钧。
“二哥哥。”
她惊喜开口,话音落下的瞬间,又猛地捂住嘴,掠过一丝懊恼。
他们早前说好要在人前尽量避嫌,装作交集不深的模样。
齐钧缓步朝她走来,温声安抚:“没关系,不用这么小心翼翼。”
已有临澜的交集在前,两人在人前也不算是完全陌路,如今身处偌大京市,不必再如小地方那般步步谨慎、惹人非议。
更重要的是,不过数月未见,他分明觉得她又清瘦了几分,实在不忍见她这般拘谨小心、自我束缚。
此次钱老赴津沽座谈,他作为秘书随行参与,偶然听老师提起研究室新调来一位临澜的年轻研究员。
他心念一动,细问几句,才知晓是沈令仪。
临澜,沈令仪,那就不可能是旁的同名之人。
只是不知道令仪是怎么调来京市。
回京之后,得知钱老要见她,齐钧便特意提前守在楼下,只想第一时间见她一面。
校园里三三两两结伴而行,两人并肩行走本就寻常,并不突兀。
为了稳妥起见,还是一同走到附近的小公园,寻了一方临湖的小亭子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