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来得猝不及防,和眼下吃饭的气氛风马牛不相及。
“什么?”
沈令仪一时没反应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茫然。
陆明扬语气平和,又耐心重复了一遍:“令仪,我离婚了。”
原来这就是昨天他说的有要紧事,便是去办这个了。
沈令仪竟不知道是不是该讶异于他的速度,该是民政部门真的敢给他办这个手续。
当下,离婚的可真不算多。
或者是,几乎就没有吧?
可转念一想陆明扬向来果决的性子,更别提他的家世背景摆在这,别说是离婚了,他便是想上天,也没什么不可以的,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吗?
权力的好处,大抵如此。
不过,付兰英也不是个拖沓的人,这一天就把离婚办好没有她的配合也是不行的。
在心里过了一遍,沈令仪的面上却没有也表现得这般全然平静。
她眉头适时拧起,神色里掺着惊讶,又带着几分无措。
像是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不由得想起付兰英,不知道这场变故会不会伤到那个无辜的女人。
毕竟,自已才是让这场婚姻分崩离析的导火线,是那个施害者。
万千情绪缠在一处,她嘴唇动了动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,这种自责使得她难以张口去问,否则就在猫哭耗子,显得假惺惺。
对于自已的懊恼,对于兰英的愧疚,以及种种复杂纠结和无措的情绪在此刻尽显。
陆明扬把她神色间的挣扎看得分明,隔着饭桌伸过手,有力地握住她的手:
“这事跟你没有关系。就算没有你,我和她……也本就不会长久。”
只这一句话,便点到为止。
闻,沈令仪生出不少疑问,为什么即使没有她,他们也会走到这一步呢?
这话是陆明扬拿来安慰她的,还是说这场婚姻另有隐情?
可现在不是,也不该去主动打探他上一段婚姻私事,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陆明扬也无意再多展开细说。
他和付兰英之间的约定,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事,不愿把内里的纠葛摊开摆在沈令仪面前。
哪怕把实情说出来,也许能消去沈令仪心里的芥蒂,让她知道自已从未和旁的女人有过真正的亲密。他也不肯拿这件事当作博取好感的谈资。
至于对家中父母,他这般说辞,一来是希望长辈能够顺理成章接受离婚这件事,二来他知道父母早已经有所察觉。
毕竟,夫妻之间的相处是真是假,瞒得过旁人,瞒不过至亲。
眼下不是沉溺在这件事里反复琢磨的时候,陆明扬没有任由两个人陷在这桩旧事里纠结,他又唤了一声:“令仪。”
沈令仪还在琢磨方才那番话,被这声呼唤打断,下意识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愿不愿意,去见一见我的父母?”
见父母?
昨天才刚办完离婚,今天就提登门见父母,未免来得太快。
虽然她知道陆明扬心思缜密,计划周全,绝非莽撞冲动的毛头小子,可依旧免不了对当下这个推动进程的速度感到拿不准。
他凭什么笃定,他的父母刚消化完自已儿子儿媳离婚这样重磅的消息,就能立马毫无芥蒂接纳自已作为他的下一任妻子上门拜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