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扬出声打断,郑重唤了一声:“爸,妈。”
褪去了先前的颓丧、倔强与执拗,此刻的他眉眼清冽、神色端正。
往日里常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,只剩一片沉稳肃穆。
“我都明白,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们。我从前也以为自已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动心,不懂情爱,也从不期盼婚姻。”
“可沈老师不一样。孟营长因我而死,她于我,是恩,是责,也是我唯一想相守一辈子的人。”
“我已经想好了,不会再重蹈覆辙,不会再将就度日。我敢担起这份恩情,也敢扛起往后的日子。我能和她好好过日子,绝不会再有今日这般潦草收场的婚姻。”
听完陆明扬这番掷地有声的话,陆司令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今夜短短一场谈话,他的心情几经变化。
起初是震怒,气儿子自作主张、先斩后奏,贸然断送了一桩好好的婚事,不顾两家颜面、不顾长辈周全。
可聊着聊着,怒气渐渐散了,剩下的是为人父的心疼。
他深知将就婚姻的苦,也明白儿子这两年熬得有多压抑、多煎熬。
为人父母,说到底,不过是盼着孩子往后日子舒心顺遂,能得一心人,相伴度日。
而此刻看着眼前的陆明扬,他涌上心头的,是实打实的欣慰与动容。
他的儿子,知恩图报、坦荡磊落。
不为名利、不为捷径,只因一身情义、一腔担当,甘愿以自身余生、以自已的婚姻,去偿还一份救命之恩,去护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。
这份纯粹的道义、这份顶天立地的担当,连他自已都心生敬佩。
戎马半生,见惯利弊权衡、人情冷暖,扪心自问,他未必能做到儿子这般牺牲奉献。
孩子长大了啊!
这一刻,陆司令心中所有的芥蒂、怒火、顾虑,尽数烟消云散。
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钱竹君,目光征询。
钱竹君朝他点了点头,是默许这桩婚事的意思。
得到妻子的认同,陆司令再无半分迟疑,他重新看向的陆明扬,脸上褪去所有威严苛责,只剩长辈的赞许与郑重。
“好。不愧是我陆家养出来的孩子,有情义,有担当。”他终于松口应允:“这婚事,我和你妈都同意了。只要人家姑娘也愿意,旁人谁也不拦你。”
“往后找机会,把人接到京市带来家里,让我和你妈好好看一看。”
“好,我会的。”
陆明扬迎着父亲的赞叹的眼神,面不改色的应下。
书房里凝重了一整晚的气氛,这会儿终于被接下来这段可能到来的婚姻的喜悦而冲散,变得轻快起来。
一家三口脸上都漾开了笑意,只是这笑的意味各不相同。
但此刻面上融融脉脉,全都浸在一桩喜事将近的欢喜氛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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