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工作任务摆在面前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,把这份残忍的事实告知家属,同时妥善做好后续抚恤、遗物对接等各项工作。
沈令仪沉默听着,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失态落泪。
“辛苦两位同志了。”
她没再多说什么,也没有崩溃痛哭,只是回身从书桌上取来笔,接过回执单据,一笔一画签下自已的名字。
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刚倒的温水已然凉透,端起水杯一饮而尽,又将通知与回执仔细叠好收进床头抽屉。
一时间整个人有些茫然地坐着。
好端端的一个人。
怎么就……
牺牲了呢?
他不是已经从军十年了,那么多场仗,那么多次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。
命那么硬的一个人。
怎么可能没了呢?
墙上的挂钟一点点的转着,时间在无声中流逝。
田秀芬和郭爱华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,放心不下,结伴匆匆赶了过来。
是院里别的嫂子瞧见,看见两名政工干部进了沈令仪家待了许久才离开,神色肃穆凝重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这两天家属院里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,政工干部上门,在大伙心里几乎成了什么瘟神一样。
虽说这话听着有些不近人情,可谁都不愿看见他们站到自家的门口,因为他们的到来,往往就意味着最坏的结果。
田秀芬初听到传闻的时候,心里还抱着几分侥幸。
上战场本就有生死风险,这道理谁都懂。
可大家总觉得牺牲的都是那些素不相识的生人,怎么也不会落到身边熟悉亲近的人头上。
可到底是听了这个消息放心不下,便喊上郭爱华,两个人急急忙忙往沈令仪家里赶。
推开院门进屋,里头寂静无声也未曾点灯,昏暗的光影里,沈令仪孤身静坐床沿。
不用再多开口询问,单单看这副模样,一切便已经不而喻。
田秀芬推门而入,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,喉咙发紧,心头一酸,哽咽着唤了一声:“令仪……”
她快步上前,握住沈令仪冰凉的手,那双手凉浸浸的,几乎是没有一丝温度。
紧随其后的郭爱华,自然也明白传属实,孟营长确实是牺牲了。
她忍不住眼底的湿意,蹲在沈令仪膝头,小声哽咽:“你要是难受,就哭出来。”
“我没事,别难过。”沈令仪声音干涩清淡,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柔软,却依旧习惯性带着几分安抚的柔意,反过来宽慰着落泪的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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