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仪，你打吧。”他胸腔震颤，那颗心强有力地跳着，“就算你打我，我也一定要把你带走。你爱我也好，恨我也罢，我都要带你走。”

直到这一刻，沈令仪才仿佛真正窥见这人内里的一角。

初初相逢，他清冷自持，待人分寸得体，温润有礼，后来相处久了她才知晓，那层清冷的外壳，本就是一种对外人的疏离，不必交付真心，自然可以维持得体周全的模样。

待到两个人深入相处后，对着自已，他又会露出爱使坏、爱打趣的不正经模样。

她原以为，那便是全部的陆明扬。

可今夜这一句话，叫她看清了他深埋在骨头里那一点近乎偏执的疯劲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声音轻得像一声喃喃自语。

在陆明扬听来，这是她在问他，为何非要执着带她去往京市。

可于沈令仪自已而，这句话更多是问向她自已。

在她的认知里，二人的开端起于见色起意，夹杂着彼此之间的试探表演，也确实有志趣相投的合拍。

可在她自以为，这份感情远远还到不了这般非她不可的地步。

难道凭自已那些周旋的手段，便足以叫他执念至此？

这句话何尝不是她在叩问自已：我究竟做过什么，能叫你对我执念到这般境地？

这些内心深处的波澜，陆明扬无从知晓。

他只是将她揽进怀中，额头抵上她的额头，呼吸交缠，一声一句，带着几分认了命、栽在她身上似的叹息。

“因为我爱你，令仪。”

他又重复一遍，落在她的耳畔。

“我爱你。”

这三个字像一簇滚烫的星火灼到沈令仪，她这才恍然惊觉，这竟是他们之间，头一回这般直白坦荡地说出这三个字。

明明肌肤相亲已经有过无数次，可偏偏，谁都没有亲口说过我爱你。

她一阵恍惚，从前竟还错觉，他们早已经讲过这样的话。

沈令仪没有接下这份告白，没有回应他的爱意，而是从他的怀抱里抬起头，目光掠向墙上挂着的钟表，时针已经快要挪向八点。

“庆山哥快要回来了，你该走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抚过陆明扬的面颊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打趣：“确实是肉做的。”

一句话，把方才浓烈沉重的气氛稍稍揉散，缓和下来。

“明扬，今晚这么多事，我的脑子太乱。”沈令仪认真同他说道，“容我理一理，好好想一想。离你调走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，这么重大的抉择，今夜就给出答复，未免太过苛求我。”

陆明扬敛去笑意，郑重颔首：“好，令仪，我给你时间想。在我动身离开临澜之前，我要你的答复。”

话已说完，他人依旧立在原地，半步不动。

沈令仪抬眼：“你还不走？”

陆明扬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她，点了点自已的嘴唇，意图再明白不过。

沈令仪无声叹了口气，只得踮起脚尖，主动覆上他的唇。

待到她的吻落下来的一瞬，陆明扬方才卸下刚刚装出来的委屈，转为进攻的姿态，手掌扣住她的后颈，把这个吻深深加深。

呼吸交缠，两个人都渐渐喘不过气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
沈令仪用力推了他一把，挣开这份纠缠。

陆明扬这才不再逗留，悄然离开了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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