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庆山也早备好一沓红包，听见动静，便也从衣兜里掏了出来。

孩子们一见他手里的红纸包，立马涌上前，一声声“孟营长新年快乐”此起彼伏。

眼尖机灵的孩子瞥见一旁站着的沈令仪，连忙也甜甜地喊：“沈老师新年快乐！”

孟庆山乐呵呵地挨个分发红包，触到一张张红纸忽然漫开一层柔软的遐想：

往后还有许多岁岁年年，他和沈令仪，将来也会有属于自已的孩子，也会像眼前这群小家伙一般。

田秀芬家的大儿子也挤过来讨要红包，规规矩矩喊一声：“孟叔叔新年好。”

孟庆山笑着递出去一个。谁料男孩拿了之后，还不肯走，鼓起勇气又开口：“孟叔叔，我还想要一个。”

孟庆山性子宽厚，也不打趣他，又爽快再给了一个。

不远处，田秀芬怀里抱着年纪尚小的小闺女，正和郑参谋站在一起。

小丫头年纪太小，怕在人堆里被冲撞磕碰，便一直被她娘抱在怀中。

眼见自家老大一口气拿了两个红包，田秀芬便抱着孩子走上前来。

“你小子，怎么拿人家两个红包？”

男孩听见他娘的声音，转过头，理直气壮地回道：“是给妹妹拿的。”

说罢，便把手里多出来的那一个红包，小心翼翼塞到田秀芬怀里小妹妹的小手里。

郑参谋笑着伸手揉了一把大儿子的脑袋：“你小子，倒是挺会做人情。”

说笑过后，郑参谋便同孟庆山站在一处，闲谈起过年的琐事。

沈令仪立在孟庆山身后，在周遭人群里环顾一圈，寻找着陆明扬的身影。

方才陆明扬还被一大群孩子围着发红包，看着还有一段距离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发着红包，竟渐渐朝这边靠近过来，如今他俩相隔，也不不过两三步远。

恰好沈令仪转头望过去，陆明扬也看向她。

隔着闹哄哄的人群，爆竹散尽之后淡淡的青烟缭绕，还有来回奔跑穿梭的孩童，两个人就这么四目遥遥对上。

陆明扬脚下一动，往前踏出了半步，又偏头留意了一眼付兰英。

付兰英此刻正蹲下身，被几个小孩子团团围着说笑，并未注意这边。

确认过后，他才又再上前一步，神态做得十分随意自然，仿佛只是恰巧走到此处。

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红包，红纸折成，样式和方才分给孩子们的并无两样。

“沈老师，刚好多出来一个红包，你拿着，也沾沾过年的喜气。”

陆明扬把红纸包递到她面前。

沈令仪垂眼扫过他伸来的手，视线落在那方红纸红包上，没推拒接了过来，指尖只碰到红纸边角，刻意避开了和他的手相触。

“谢谢陆大哥，新年快乐。”

就在这一瞬，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嗓子：“零点到了！新年到咯！”

欢呼声响彻整片操场，爆竹余响还在耳边萦绕，陆明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，对着她开口。

“新年快乐，令仪。”

末尾那两个字，声音压得极轻，几乎消散在周遭的喧闹里，大半只余下嘴唇开合的口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