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是不说,方才那惹人误解嗅闻动作已经落在对方眼里,百口莫辩。
她张了张嘴,几番想要解释,话堵在喉咙口,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陆明扬没有出声,目光落在那件衬衫之上。方才那一幕他尽收眼底,可此刻再多追问,只会把付兰英推到愈发窘迫的境地,他大概知道付兰英在窘迫什么,其实他没有这么认为,他知道付兰英不是那种恶俗背地里无缘无故闻人衣服的人。
可能是,昨天沾了令仪的香气,叫她察觉了?
这事不好开口,陆明扬索性顺着付兰英的窘迫又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,神色平淡如常,迈步上前伸手要来拿她手里的衣裳。
衣服尚且还没有沾水,依旧是干的。
他伸手接过去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我自已洗吧。”
付兰英手里一空。
方才嗅到香气生出的那点疑念被这场猝不及防的撞见打散,取而代之的是心口堵上来的别扭。
她自已也说不清楚,这份郁结究竟从何而来。
盆里大大小小一堆衣物,大半都已经搓洗过半,顺手多洗他一件衬衫本就算不上什么麻烦事。
夫妻之间,洗件衣裳怎么了?
非得要分得这般清楚,泾渭分明才好吗?
那还是夫妻吗?
难道就因为前些日子她提过想要个孩子,他便连衣物都要避开她,刻意划开界限?
一大堆的问题挨个冒出来,可看着陆明扬这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,付兰英反倒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
陆明扬大约也察觉到自已的拒绝太有距离,唇角适当幅度地弯了一下,语气放缓:
“真不用,你这几日医院值班已经够累,这点活我自已可以。”
不等她回话,他把衬衫搭在小臂上,转身走向灶房倒水。
付兰英仍旧坐在小板凳上,目光追着陆明扬挺直离去的背影,好一会儿都没收回来。
明明背影还是那个她自小相识、素来寡少语的陆明扬。
可之前按下去的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,又不合时宜冒了上来。
她收回视线,重新落回洗衣盆上,继续揉搓盆里的衣物,皂角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一边搓洗,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远。
明明看着还是那个人。
可……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?
究竟是哪里变了,她又说不出具体的端倪,只是隐约地察觉到,陆明扬似乎不太一样了。
是陆明意前段时间过来家属院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立刻就被她自已否定掉。
不对,这份“疏离”,来得要更早一些。
思绪越扯越远,各种的猜测在脑海里盘旋翻滚。
付兰英在心里猛地呵斥住自已。
付兰英啊付兰英,你这是要想到哪里去。
难道你也要变成那种整日捕风捉影,总在幻想丈夫在外头有别的女人,满心猜忌、怨怼缠身的怨妇吗?
你不是没有脑子、没有见识的女人。
你该把心思、把这份所谓的敏锐用在自已的工作上。
而不是耗费全部心神,绞尽脑汁去揣测、去揪着一个莫须有的女人不放。
不行,自已绝不能一步步活成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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