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扬自然不会当真听信这句气话,心头的不安反倒愈发浓重:“我不许你说这种话。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,你这样说,只会让我更加难受。”
纵然听了这话叫他理智几乎全无,但他依旧不肯用强硬的姿态逼迫她。
他放柔了周身所有凌厉的气场,温柔地将她紧紧揽进怀中,又伸出手用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耐心又笃定地轻声劝慰:“不管是什么难事,你只管告诉我,有我在,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。”
他这句郑重的承诺,还有这份不加掩饰的关切守护,终于击碎了沈令仪苦苦撑了整日的心理防线。
仿佛这份来自爱人的依靠给了她一丝崩溃宣泄的勇气。
沈令仪泄力般埋在来自爱人的宽阔坚实又可以被依靠的怀抱里,终于像是愿意打开一点蚌壳。
沉默片刻,她肩头控制不住地颤抖,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轰然决堤,话语断断续续,裹着浓重哽咽的鼻音:
“昨天晚上……神树下……我们……被人看见了。”
陆明扬闻胳膊瞬间收紧,但是又怕怀里的令仪害怕反而不敢继续说,于是又放松下来,继续温柔的抱着她。
他眼底闪过寒芒,周身气息陡然沉了下来。
可最先做的仍旧是拍抚着她的后背安抚情绪,放柔声音低声宽慰:“别怕,没事的,有我在。你怎么知道的?是不是有人私下找过你?”
沈令仪鼻腔酸涩地嗯了一声,迟疑许久,才艰难吐出那个名字:“是孙干事。”
一提及此人,方才那些难堪胁迫的画面再度在脑海里翻涌盘旋,眼泪再也克制不住,簌簌地滚落下来。
积攒了一整天的惶恐、恶心与压抑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,她哽咽着继续说道:“他今天单独找过我。他拿这件事要挟我……他说一旦事情捅出去,所有人都会知晓,庆山哥也一定会知道。”
她哽咽难,那些龌龊肮脏的语、步步紧逼的胁迫,每一字每一句,都让她生理性极致不适。
“他要我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她几乎是崩溃地再也没法往下讲。
她狠狠咬住下唇,无意识地攥紧了陆明扬身上的衣衫,那些不堪入耳的要求,她实在难以启齿复述半句。
光是回忆这件事,便足以将她击溃。
陆明扬伸手将她圈在怀里,让她的脸颊贴靠在自已结实的胸膛上,掌心抚过她的发顶,低声放缓语调宽慰她:“不想回忆便不要再想。”
他也是男人,哪里会猜不透她未曾说出口的那些龌龊条件。
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做出这种事的人竟是孙干事。
可无论如何,他毫无保留地相信沈令仪,半分疑心也不曾有。
短短几句哭诉,陆明扬一瞬间便把前因后果全都理清了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整整一日,沈令仪都心神恍惚、失魂落魄;明白了她刚刚藏不住的惶恐隐忍、小心翼翼;明白了她眼底挥散不去的疲惫晦暗,明白了她所有欲又止、有意遮掩的反常。
明明昨夜在神树下相见时尚且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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