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陆明扬见此也夹了一枚茴香鸡蛋饺放到付兰英碗里:
“这个素馅味道不错。”
付兰英咬开饺子,味道确实很鲜美:
“往日家里也做过茴香鸡蛋馅,可从来没这般鲜爽,孟营长,你馅料里到底添了什么秘方?”
孟庆山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他都是按照沈令仪的指挥调的馅,于是说道:
“我是照着令仪的法子和馅,具体也不知道是哪一样起的作用。”
沈令仪笑着解释:“关键是放了干虾皮。虾皮要先下锅小火焙到金黄酥脆,再拌进馅料里,鲜香味才能彻底透出来。”
付兰英连连点头:“原来是这么个门道,等我回家也照着法子试一试。”
沈令仪侧过头看向孟庆山,语气带着几分松快:“一早还担心众口难调,怕馅料咸淡不合你们口味,如今大家吃得顺口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孟庆山补充道:“馅料和面都备得多,等下咱们再擀些皮,多包一部分让你们带回去。生饺子放不住,你们这两天抓紧煮来吃。”
付兰英笑着应下:“那我们可就不跟你们客气啦。”
陆明扬坐在热闹的席间,偶尔搭一两句腔,眉眼间却始终提不起几分兴致。
一桌人说说笑笑,饺子配着小酒,这顿冬至家宴热热闹闹,吃得十分舒心。
沈令仪全程拿捏着得体温和的女主人姿态,待人周到妥帖。
她与孟庆山之间从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,可一一行、一个对视、顺手递个碟子的小动作,自然而然流露着相伴已久的熟稔默契,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二人是真正的一家人。
陆明扬则安分扮演着邻里老友的身份,谈吐分寸恰到好处,在外人眼里,四人不过是相处和睦的街坊,半分异样都瞧不出来。
此刻人前的沈令仪端方温婉,话不多,待人处事处处守着规矩,和私下里只与他独处时那副灵动、偶尔带着几分狡黠无赖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酒足饭饱,几人一同收拾完碗筷,又重新围在桌边赶包饺子,打算装些给陆明扬夫妻俩带走。
全程众人始终凑在一处,人多眼杂,陆明扬再也寻不到半分和沈令仪单独说话的机会。
只能趁着旁人低头忙活的间隙,飞快地偷偷望她两眼,仅此而已。
短短一日,他便清晰感受到孟庆山归来带来的阻隔。
从前,他以为自已能扛得住这份煎熬,以为这份落空的难受不会来得这样快,可仅仅才是孟庆山归家的第二天,他就已经熬得满心酸涩。
沈令仪独自在家的那段日子,他时常随意上门,帮忙干活、闲话家常,来去自如,几乎像是半个主人。
可再像也终究不是。
那般朝夕相伴的光景如今想来不过镜花水月,短暂虚幻。
如今正主归来,一切都回归原本的位置。
他再踏进来,身份便只是客人,登门需要敲门,若无合适由头,甚至连常来的资格都不再有。
念头盘旋到此处,陆明扬不受控制生出一个荒唐的期盼:要是沈令仪能和孟庆山分开就好了,若是二人能离婚,那他才有机会。
可眼下的局面根本无解。
他难道能仗着权势逼迫沈令仪与孟庆山分开?
他手中能依仗的权力全都来自父亲,倘若老爷子知晓他觊觎别人妻子,还敢做出旧社会恶霸强抢民女一般龌龊勾当。
怕是一刻都等不得,火车都嫌慢,直接调专机赶过来,一枪崩了他。
就算他能瞒过父亲,暗中动用手段拆散二人,后续想要迎娶沈令仪也是阻碍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