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纵使看破了这份表演,沈令仪看着男人垂眸示弱的样子,还是稍稍软了下来。
“算了,下不为例,往后不许再这般较劲。”
好吧,她是吃软不吃硬的,所以陆明扬回回故意装委屈,她即使不是照盘全收,但仍旧会吃这一套。
这边,陆明扬见好就收,立刻乖乖点头应下。
见他态度安分,沈令仪抬了抬下巴,伸手朝他勾了勾指尖,示意他俯身。
陆明扬依弯腰凑近,沈令仪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,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。
不等陆明扬回过神,她已经立刻后退一步。
桌面收拾干净,她转身快步走向灶房,边走扬声问道:
“灶房里还有什么活要搭把手的吗?”
只留下陆明扬独自立在原地,手指温柔抚过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。
走到灶房门口,灶房里蒸汽弥漫,白茫茫一片,孟庆山正弯腰往锅里下第二锅饺子,付兰英在旁边递盘子。
陆明扬也跟在她后面也进来了,手上端着刚刚桌子上用过的几个盆子。
灶房本就不大,四个人挤在里面更显局促。
热气从锅里蒸腾上来,把每个人的轮廓都氤氲得柔和了些。
陆明扬侧身让沈令仪过去,借着蒸汽的掩护,手掌在她腰侧贴了一下。
隔着碎花衬衫的薄棉布,温热从掌心透过去,只一瞬。
沈令仪脚步没停,既没有挪开,也没有看他。
而是去一旁,开始给大家调蘸碟的酱油醋。
不多时,两种馅的饺子都煮好了。
白胖胖的饺子在盘子里冒着热气,茴香馅的透出隐隐的绿色,莲藕馅的透出隐隐的粉白。
孟庆山端着满满一盘出锅的饺子送往堂屋,沈令仪跟在后头,手里端着调味碟,米醋里拌好了姜末,还特意添了半勺白糖。
灶房里,付兰英正用笊篱捞最后一锅饺子,沸水翻涌,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水里打着转。
“我来端。”陆明扬上前接过装好的饺子,两人一道从灶房走回堂屋。
桌子上摆满了吃食,两大盘莲藕猪肉饺,两大盘茴香鸡蛋素饺,桌子正中摆着付兰英带来的酸辣萝卜,还有一碟备好的卤肉。
付兰英瞅了瞅自已带来的白酒瓶,忽然想起忘了带开瓶的起子,随口问道:
“家里有酒起子吗?这瓶酒还没开封呢。”
孟庆山答道:“有的。”
说完便起身,取来酒起子,又顺带拿了四只小巧的酒盅。
他用起子撬开瓶口封盖,浓郁的酒香一下子在屋子里散开,凑近闻了闻,点头称赞:
“这酒味道正经不错,香气很足。”
按着礼数先给客人斟酒,轮到沈令仪的时候,一直安静坐着的陆明扬适时开口。
“这……不知道沈老师喝不喝得来这般烈酒。”他随口一句,仿佛突然想到,是餐桌上的普通关心,“中秋那日,我记得沈老师喝了几杯黄酒就有点醉了,白酒度数高,怕是不习惯。”
孟庆山闻动作一顿。他常年在部队,平日里喝酒向来随性,从没有在喝酒前考虑能不能喝的问题。
此刻不由得懊恼是不是自已考虑不周,妻子能不能喝得了这件事,一个外人尚且都想得到,自已却粗心大意忽略这一茬。
他连忙补救询问:“令仪,要是喝不了就别勉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