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他这一趟在外晒得肤色更加黝黑,纵使脸颊发烫泛红,也半点看不出来。
她抬着下巴,带着一点小猫翘尾巴似的得意:
“是啊,跟着兰英姐学的,紧赶慢赶,总算赶在你回来之前织完了。”
说着,她抬手伸到孟庆山眼前,示意他好好看看自已的手掌。
孟庆山当即放下毛衣,目光落在她手上来回打量。
是织毛衣被扎到了吗?
可入眼的那双手光洁细腻,半点伤痕都瞧不见。
他不由得问道:“织这么久,是不是手酸得厉害?”
沈令仪收回手自已端详片刻,当初被陆明扬误会是织衣时划破的伤口本就很浅,这些时日早已愈合,寻不到半点印记。
可她当然不愿就此作罢。
于是摆出几分娇蛮,点着从前受伤的位置:
“你再仔细瞧瞧,当初为了给你织这件毛衣,织针都把我手划破了。”
说着,她佯装嗔怪地睨他一眼:
“亏你还练射击了,眼神这么差,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?”
这话说的实在是好没道理,分明是故意为难。
孟庆山却甘之如饴,连忙老实认错:
“都怪我眼神不好,是我没仔细看。”
说罢他又小心翼翼捧起她的食指,凑近跟前又认真来回一遍,纵然什么都找不到,却依旧对着那处吹了吹气:
“当时一定很疼吧?”
见他这般迁就,半点不与自已争辩,沈令仪也装不出气恼的模样,语气软了下来:
“诶,早就不疼了,如今都长好了。”
不再计较这个事,沈令仪便催孟庆山赶紧把毛衣套上身试试。
孟庆山当即站在原地,直接抓着领口往头上一套,穿好后抬手舒展胳膊,明显觉得肩背处绷得有些局促。
沈令仪上下打量他一圈,开口问道:
“是不是有点紧?”
话音刚落,沈令仪心里暗自一转,绝不肯承认是自已织的时候没把控好尺寸,理所当然把缘由推到他身上,故作笃定开口:
“我是按照你走之前的身形做的,你去集训这三个月怕不是伙食太好吃胖了?不然怎么连毛衣都绷得穿不舒展。”
孟庆山低头扯了扯有些束缚的袖口,半点没有反驳她的意思,只憨厚顺着她的话圆场:
“或许真是长了些肉,紧些反倒合适,裹在身上挡风,寒冬穿着不漏凉气。”
明眼人都清楚其中缘由,集训每日高强度操练,人只会消瘦,毛衣偏小本是织的时候尺寸拿捏失当。
可一人心安理得把过错推给对方,另一人甘之如饴全盘接住。
当真就是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。
孟庆山舍不得久穿,没片刻便小心脱下来,又借着透亮天光,一遍遍看细密走线。
他当兵整整十年,早年家境拮据,冬日只能穿母亲拼凑的旧布衫;后来部队条件好转,发放的全是统一制式棉衣,千篇一律。
还从来没有一人专门静下心,一针一线织一件独属于他的贴身衣裳。
这件毛衣于他而,是从未体会过的温情。
他珍视地将毛衣叠得方正,抬眼看向沈令仪,满心柔软:
“先好好收起来,等到过年再上身。”
沈令仪白了他一眼,嗔道:
“现在就能穿,放到过年,新衣裳也变旧衣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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