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庆山起初见大清早陆明扬过来,是隐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窦。
倒不是怀疑沈令仪和陆明扬有什么。
毕竟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上头去,只是觉得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常见。
大早上的,专门跑一趟来送早饭。
可听完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解释,一个是自已的妻子,一个是自已一个团的战友。
那份疑虑便一点点散了。
只当是远亲不如近邻的,他不在家的时候沈令仪辛苦,互相照拂本就是常事。
因此没有生出半点芥蒂。
聊完平日里互相照拂的事,孟庆山心里满是感激,当即热情开口邀约:
“多亏你和付医生夫妻俩平日里处处帮衬令仪,择日不如撞日,今天中午我下厨做东,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。”
饭重要吗?重要的是和谁吃。陆明扬当然巴不得能多些机会和沈令仪相处,当即就要点头应下。
此时,沈令仪却先伸手拦了拦:
“今天太仓促了,还是明天吧。”
说着,她转头望向孟庆山,虚虚点了点他泛着青黑的眼下,柔声劝说:
“你连夜坐车奔波一路,这黑眼圈乌青这么重,还不好好的补一觉,中午哪里有力气张罗饭菜,一点也不把自已身体当回事。”
一番看似是教训埋怨的话,实则全是体贴关心。
孟庆山心头熨帖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转头看向陆明扬:
“是我考虑得不周全,那就听令仪的,明天吧,明天再请你们。”
这二人这般心意相通、可真叫一个夫唱妇随。
你一句,我一句,直听得陆明扬刺耳极了,眼下这个房间是没法子多待一秒,这种夫妻恩爱的话他是一句也不想听。
当然,他面上半点不露,甚至还能开口打趣,仿佛是要跟沈令仪一决高下,只是再怎么掩饰话音里仍旧带出几分酸溜溜:
“还是沈老师事事都把你放在心上,方方面面替你考虑周全,老孟啊老孟,你可真是好福气。”
这话的藏着的怪声怪气,孟庆山自然听不出来。
不过沈令仪倒是听的明白,但她装作没听懂,不搭腔。
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对他那么好。
陆明扬深吸了一口气,话说到这份上,也不便再久留,简单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。
院里清静下来,孟庆山和沈令仪一同坐下吃方才送来的早饭。
饭罢,沈令仪瞧他眼下浓重的青黑,真是看不下去,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,连声催促他回屋补觉。
孟庆山依简单洗漱一番,倒头躺下歇息。
这边沈令仪收拾妥当,出门给郝新禾上钢琴课。
待到课程结束折返回家,一进院门就闻到饭菜香气,走进灶房,只见孟庆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午饭。
沈令仪快步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:
“怎么自已动手忙活?去食堂打饭多省事,你一路奔波不知累吗?”
孟庆山只说:“不碍事,一点都不累,在家自已做合口味。”
吃完午饭,沈令仪忽然开口:“对了,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。”
说罢转身进卧房,取出一件织好的毛衣递到他手上。
孟庆山连忙双手接过来,捧在怀里翻来覆去打量,珍而重之,欢喜得手足无措。
这件毛衣其实算不上精致完美,初学编织的痕迹处处可见,针脚起初生涩,后半段才慢慢平整,肩线缝合要是两边折到一起对比是有些歪斜,袖口收针略紧,都是些小瑕疵。
“这……是你亲手织给我的?”
孟庆山手里捧着毛衣,嘴角扬得压不住,眼底亮得惊人。
沈令仪猜,这男人应该是脸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