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扬凝视着纸上的白杨,耳畔仿佛又飘来她当时轻柔的话音。
她说,这棵白杨树就是他。
短短一句不知道怎么就生出念想,陆明扬想着这就是触景生情吗?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,只无声地吐出两个字:
骗子。
这几日的刻意回避、咫尺天涯的疏离,看似平静无波,却终究在心底留下了痕迹。
画中人温柔的眉眼依旧,只能尽力克制那股沉郁。
不不语。
任由绵长又压抑的情感,无声散溢在寂静夜色里。
……
日子悄无声息过了两日,学校里的气氛悄然变了。
往日准时到岗的赵主任,竟然接连两天没来办公室。
起初,大家只当是他临时有事,又或是公差外出。
没人多想。
可流总是传得最快,短短两日,各式各样的议论悄悄在教师办公室蔓延开来。
这天早上,早自习的铃声早已响过,走廊上的孩子们都回到教室里老实坐好,阵阵读书声飘荡出来。
沈令仪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课本,一边拿着笔用本子记下要点。
李少梅推开屋门走进来,一进门就看向沈令仪,语气带着几分纳闷:
“赵主任今天又没来。”
李少梅方才从教室折返,特意绕路经过赵主任的办公室,房门从外头锁着,里头半分动静都无。
沈令仪握着钢笔的手没顿,依旧顺着写完一句,落下一个完整的句号后,才把笔搁在桌面,抬眼望向李少梅:
“是不是身体不适,在家歇着?”
办公室现下只有她们二人,李少梅说话少了几分顾及:
“谁能说得准!教务处那边半点消息都不肯透,小周干事也只含糊说他请了假。哪有人请假,连句交代都不留的?”
王老师正好推门进来,虽然没听见李少梅的刚刚说的内容,但也不约而同地聊到了两天没来的赵主任。
“教务处那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堆了半桌,没人敢代签。小周去问副校长,副校长说等通知。等什么通知?”
李少梅转头和刚走进来的王老师对视一眼,二人目光短暂相撞,彼此心下了然,全都默契地点到为止,谁也没有再多开口追问半句。
办公室里看似依旧平静,可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份隐秘的共识。
赵主任无故缺勤、校务积压无人处置、上头领导态度含糊其辞,处处透着不寻常。
这件事,打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
又过了两天,一则风声忽然在学校悄然传开,没人说得清源头究竟在哪。
有人说亲眼见到师部保卫科的人来找过赵敬堂单独谈话,也有人含糊传,说他是直接从家里被带走的。
细节在各人的转述里被添了油加了醋。有人说保卫科来了四个人,有人说来了六个,还有人说把赵主任办公室搜了个底朝天。
可这消息虚无缥缈,始终落不到实处。
赵主任是本地人,不像是学校里的其他大部分职工,大多都是军属,都在营区后头的家属院。
他家在营区外附近的县里,大家谁也不跟他住得近,又有谁能亲眼撞见实情,说清他究竟是缺勤在家,还是真被人带走问话呢。
可越是无从求证,流越是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