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沈令仪的担心不无道理,之前几次他来,要么是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光明正大的来,要么是在付兰英不在家的时候或者晚上光线暗看不分明。
陆明扬擦完手往前,狭小灶房内两人距离瞬间拉近。
沈令仪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牢牢抵住冰冷灶台边缘,指尖无意磕碰搪瓷缸,撞出细微脆响。
正午日光从小窗直直倾泻而入,将她微蹙的眉、轻颤的长睫尽数照得分明。
落在陆明扬眼中,只觉她这般模样矛盾又动人。
她心性柔软,总记挂着不能伤付兰英分毫,偏眼下二人这般往来本就逾矩、惹人非议,使得她难免带出几分怯意与顾虑。
可那双眸子直直望过来,又盛着掩不住的眷恋,两种心绪缠作一团,揉出说不尽的复杂温柔。
“那我们小声一些便是。”
他刻意压沉声线,音量低到仅有二人能够听清,平淡一句话里,裹挟着暧昧缱绻的意味。
话音落下,目光缓缓从她眉眼落到柔软唇角,再折返回看着她的双眼。
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根根分明,呼吸间萦绕着她发间清淡花香,混着屋里弥漫的桃胶独有的清甜气息。
他又向前倾身,单掌撑在她身侧灶台沿,手臂圈出一方狭小空间,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封住。
却没有分毫触碰,留着分寸,压迫感却丝丝缕缕漫上来。
沈令仪随着他的侵入,往后仰着身子,被这近距离的围困弄得心神发紧,慌忙寻话转移心绪:
“那要是兰英姐忽然有急事,不打招呼过来该怎么办?”
陆明扬反问:“院门你锁好了吗?”
沈令仪闻点了点头。
“要是她真的寻过来,”他唇角勾起浅淡笑意,语调带着几分戏谑,“不知道沈老师这回打算把我藏到哪儿?”
沈令仪后背紧贴灶台,整个人笼在他投下的阴影里,却没有抬手推开半分。
被他这般步步紧逼地逗弄,她眉眼间浮起一层娇嗔的薄怒,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。
她攥起拳头扬起,落在陆明扬肩头轻捶了一下,低声嗔道:“陆大哥,你不许欺负人。”
被她带了些力气捶了一记,虽然没觉得有多疼,但陆明扬还是故意露出吃痛模样,抬手虚虚捂住方才挨打的肩头,低声哄道:
“好好好,我错了,沈老师饶过我这一回。”
沈令仪眉眼还带着未散的娇嗔,似叹非叹:
“陆大哥,你变了,从前你没有这么爱捉弄人的。”
犹记军区门口初次碰面,他陪她去招待所,帮忙搬运行李到家属院。
到后面两家成了近邻,平日大院偶遇往来,他的一举一动皆是持重守礼,甚至有些刻意的疏离。
谁能料到朝夕相处这么许久,再到如今,这人私下独处时,全然换了一副模样。
褪去人前的端方清朗,倒是爱使坏捉弄人。
哪还有往日那副待人端和的正经姿态。
陆明扬被她逗得笑出声,又怕她一直后仰靠着灶台疲累,直起身子抬手揽住她的后背托了一把。
“是啊,温柔的沈老师变成了河东狮,陆大哥原来是个大坏蛋。”他低过头望着她,眼底盛满温柔,“眼下这般,能怎么办呢?”
随着他的动作,沈令仪放下支起身体的力气,将重心落在他的手上,被他托付着腰,歪了下头。
能怎么办呢?
沈令仪假装叹了口气:
“只能认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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