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扬悬在半空的指尖骤然停住,又垂落。
他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,看着她眼底清醒又痛苦的挣扎,心绪发乱,一时无话。
她没有错。
从头到尾,这份逾界的心动、这份藏不住的惦念、这份两难的纠缠……
全是他一步步引出来的。
陆明扬抿了抿发干的唇,正要开口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已身上,却被沈令仪的接下来动作,打断了将要说出口的话。
她忽然往前踏出一步,主动消弭了方才隔开二人的距离。
两人近在咫尺。
他鼻尖清晰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,清浅温柔,扰得人心神不宁。
下一秒。
沈令仪踮起脚尖。
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像是汲取力量,指尖隔着衬衣的布料蜷起。
她仰起头,闭上眼睛。
神色里带着一抹不顾一切的决绝,主动将唇贴向他的唇角。
这突如其来的吻,让陆明扬呼吸都下意识顿住,心底随之一震,眸色猛地沉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贴上的刹那,沈令仪仍旧闭上眼,只是长睫细密颤栗透露出她的紧张。
一吻过后,她立刻后退垂眸。
仿佛刚刚只是一瞬轻柔的触碰。
低垂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,沈令仪唇角浮起自嘲的浅弧,轻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明明知道是错的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还总是忍不住想你,陆大哥。”
呢喃轻得像叹息,似问自已,似问他。
她脸上一贯从容笃定的姿态尽数褪去,只剩藏不住的纠结与茫然。
方才搭在他胸前的掌心依旧攥紧衣料,指节泛出浅白。
陆明扬抬手,扣住她微凉的手。
日光落满她单薄的肩头,既照亮了她都神色,也让陆明扬读懂了她此刻眼里的彷徨。
她分明比谁都清醒对错,比谁都恪守分寸,偏偏深陷在这份两难的心意里,自我拉扯、自我折磨。
她不懂为何自已明知是错,却偏偏控制不住心动,明明从未主动逾矩,却把所有过错、所有愧疚,默默压在自已心上,一遍遍为难自已、苛责自已。
看着她这副隐忍困顿、自我内耗的模样,陆明扬心疼随之翻涌上来。
从头到尾越界的人是他。
贪心的人是他。
打破分寸、扰乱她生活的人。
也是他。
明明是他的错,可偏偏是这般温柔善良的沈令仪,舍不得怪他半分。
反倒把所有是非对错,尽数揽到自已身上,独自承受愧疚与煎熬。
她太好。
太纯粹。
也太善良。
好到让他满心愧疚。
好到他舍不得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
安静的屋内,响起他低沉温柔的嗓音,带着全然的珍视、护惜与担当,一字一句都带着郑重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短短一句话,温柔却有力。
包揽了这段纠葛里所有的是与非,果断地斩断了她所有自我苛责。
“从一开始,就是我总是一次次越界,是我明知不该靠近,还是忍不住往你身边走。”
陆明扬目光始终锁着她泛红的眼眸,不舍得离开,神色坦荡,想到对她的心疼和愧疚,又露出一丝绝不退让的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