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瞬间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钟摆声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,敲得人心头发沉。
“怎么了?”陆明扬低声开口,音色沉缓。
“没……没怎么。”沈令仪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。
陆明扬没有接话,也没有收回目光。
下一瞬,他再度抬手,动作依旧轻柔,却带着全然不容躲闪的笃定与强势。
不等沈令仪再避让,指尖便贴上她颊边的发丝,将那缕垂落的碎发捋顺,动作温柔拢至她的耳后。
带着无声的掌控感,温柔却强势,让她避无可避。
指尖擦过耳畔细腻的肌肤,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。
陆明扬垂眸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迁就,又带出一丝不容置喙:
“令仪,遇到什么事就跟我说,不要一个人憋着,别让我担心。”
二人侧身相对立在书桌旁,距离极近。
沈令仪没有应声,视线却仿佛不受控制的落向桌面上的信纸。
那张空白的未曾落笔的信纸。
眼底情绪沉落,迟迟没有语。
静默片刻,她指尖微动,将桌角孟庆山的信件,往他面前推了半寸。
“庆山哥昨天寄的信。”她嗓音轻缓,像在平静复述一件寻常琐事,“他说集训快结束了,再过一阵子就能回来。问家里好不好,问我工作顺不顺心,还问院里的花是不是还开着。”
陆明扬闻,眉心蹙了一下,他没有开口打断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,耐心等着她往下说。
沈令仪的指尖掠过信封,良久,才缓缓抬眸望他。
眼尾有些泛红,没有落泪,只是眼底盛着复杂情绪。
茫然。
为难。
“我对着信纸坐了很久,不知道该怎么回。庆山哥想听我的近况,可我翻来覆去想遍所有事,脑子里记着的、念着的,从头到尾,都是陆大哥。”
这是陆明扬进门以来,第一次清晰对上她的眼眸。
暖融融的日光直直倾泻而下,铺满整张书桌,尽数落她脸上。
那双素来温润沉静的眸子泛红,眼底随着说出的话,蒙着一层潮湿的水光,可却强撑着不肯落下半滴泪,隐忍又脆弱,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陆明扬看着她眼里的水色,看着她的痛苦,密密麻麻的心疼漫了上来。
下意识抬手,想要触碰她泛红的眼角,抚去她眼底所有的为难。
“陆大哥,我们这样……不好。”
就在他指尖将要靠近的瞬间,沈令仪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他的手,拉开了两人有些过于近的距离。
她抬眸望着他,语气清醒又酸涩,一字一顿,轻声重申:
“陆大哥,我们这样,是错的。”
半步的距离。
不远。
却彻底斩断了方才近乎相融的氛围。
短短一句话,轻飘飘的,也彻底掀翻了陆明扬连日来所有的自我宽慰。
一次次越界的靠近,他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已。
孟庆山的托付。
邻里的照拂。
她独居的不便。
每一条都看似情理周全,让他心安理得跨过边界。
可此刻被她一语戳破,所有自我搪塞的借口,瞬间尽数崩塌。
日光依旧铺洒在桌面,落在两人之间,明明是暖光,却衬得这片静默愈发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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