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情的凶险,她和郭爱华都心知肚明。
郭爱华连日蹲守河边,日日煎熬、夜夜纠结,赌的就是一个变数,一个孩子出事的变数。
可那几个常在河边玩的孩子,本就熟水性,如果真的都能出事。
同样的情形搁在郭爱华身上,她奋不顾身去救人,又何尝不是拿自已的命在赌前程。
落子无悔,多想无益。
念头翻涌间,沈令仪心里也乱得厉害,几分后怕、几分焦灼缠在心头,难得有了几分六神无主。
她面上忍住镇定,只是挽着田秀芬胳膊的手指,不自觉攥得极紧。
田秀芬和沈令仪就这么紧紧挽着彼此手臂,脚步飞快,急匆匆往军区医院赶去。
医院的人来来往往,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沈令仪正打算询问病房位置,迎面遇上拿着病历夹的付兰英。对方穿着白大褂,见了她,脚步放缓:
“令仪,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
“兰英姐,我来探望郭爱华同志。”
付兰英瞬间反应过来,她嘴里的郭爱华就是下午送来的救人那个姑娘。
“原来是她。人在单人病房,今晚需要留院观察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付兰英跟管房护士说了两句,侧身让两人进入,这才跟二人告别离去。
屋里,郭爱华半靠在病床上,膝盖裹着厚厚的纱布,她脸色苍白,手上还挂着点滴。
床边坐着她的嫂子,正在那盯着点滴的进度,又有些呆愣的坐着,显然也是被突如其来的事给吓一跳,没缓过来。
沈令仪和田秀芬本打算放轻脚步进门,生怕惊扰了休养的郭爱华。
可门板开合的细微声响,还是传进了病房。
郭爱华闻声睁开眼,视线投向门口,下意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打招呼。
一旁的嫂子见状,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头:“刚包好的伤口,可不敢乱动。”
田秀芬也快步走上前,连连摆手劝道:“是啊爱华,乖乖躺着就好,别折腾自已。”
“现在感觉好些没?”沈令仪缓步走到床边,柔声问道。
不等郭爱华开口,她嫂子便接过话茬:
“膝盖被河底石头划了好大一片伤口,再加上落水着了凉,染了风寒,说是今晚先住医院观察。”
“正好,秀芬,令仪,你俩来了先陪着爱华。我让老郭在灶上熬了小米粥,我先回去一趟盛过来,再给爱华收拾点换洗的东西。”
说完,郭嫂子火急火燎的走了,门被她带上。
走廊里不时传来护士推车的滚轮声响,外头的交谈声隔着门板变得模糊细碎。
田秀芬凑近病床,弯腰仔细看了看纱布包裹的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口子看着就疼,好好养,可别落下病根!”
看着纱布,田秀芬心疼地叮嘱。
沈令仪俯身抬手,指尖轻柔,一点点顺开郭爱华额前,打湿之后又风干的一捋一捋的乱发,动作轻得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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