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常人不同的是，她靠近眼尾处的睫毛，愈发的长而密，垂覆在后眼睑，晕出一片浅浅阴影。

怪不得她笑起来眉眼弯弯，恰似一轮温润月牙。

她的侧脸生的干净清丽，此刻落在他眼底，却莫名透出一缕勾人的艳色。

陆明扬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，看得出了神。

是风动？

还是幡动？

到底是艳色扰乱心绪，还是心绪已乱，这才将清色作艳色。

山民们的歌声还在继续，沈令仪听不懂歌谣里具体的词句含义，却也顺着婉转起伏的韵律，下意识小声跟着调子哼唱。

几轮古朴的山野歌谣唱罢，夜色里的气氛越发融融热烈。

寨中乡亲意兴盎然，接连笑着邀约身旁的战士们也来一首。

此刻夜色篝火消解了拘谨，众人身心全然放松，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，纷纷笑着起哄，高声招呼团里的政委登台唱上一曲。

政委见众人这般热忱打趣，神情随和爽快应下：

“那我便先起个头。”

说罢他清清嗓子，沉稳洪亮地唱起《打靶归来》。

“日落西山红霞飞。”

“战士打靶把营归。”

铿锵有力的旋律一飘荡开来，在场的官兵与乡亲们纷纷应声附和，一同合上。

“把营归！”

“胸前的红花映彩霞，愉快的歌声满天飞”

整齐豪迈的合唱声此起彼伏，和方才山风野趣的乡土曲调交织相融，在山林夜色里久久回荡。

“沈老师也唱一首吧！”

“对对对，沈姐姐唱歌特别好听！”

一旁几个孩童忽然脆生生叫嚷起来，正是这几日跟着沈令仪在帐篷里的几个小娃娃们。

孩子们你一我一语，清脆的童声引得在场所有人纷纷侧目，一道道目光齐齐聚拢到沈令仪身上。

沈令仪被众人注视着，神色从容大方，没有半点扭捏推辞：

“那我也给大家唱一首吧。”

伴着晚风与摇曳火光，她轻启歌喉，婉转绵长，是时下流行的民歌送郎调。

“一送红军下南山。”

“秋风细雨扑面寒。”

“树树梧桐叶落完。”

歌声缓缓流淌而出，字句都裹着别样韵味。

陆明扬坐在一旁，目光锁在她身上，望着火光里动人的身影，心绪不由得随之起伏，沉醉在这歌声之中。

唱到“红军几时再回山？”时，曲调婉转缱绻。

沈令仪眼尾微扬，嘴角噙着浅浅笑意，视线悠然一转，望向身旁的陆明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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