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脚刚落地,还没顾上站稳,便循着声响的方向抬眼望去,心头骤然一紧。
正屋卧室的窗户,竟被狂风生生吹开了。
狂风裹挟暴雨疯狂灌进屋内,素色窗帘被吹得高高翻卷,肆意飞舞。雨水顺着窗台源源不断倾泻而下。
屋里,沈令仪正站在窗边,死死攥住晃动的窗页,拼尽全力想要将失控的窗户拉回、关紧。
她单薄的身子几乎控制不住,被狂风推搡的窗扇,长发被雨水打湿,一缕缕贴在脸颊与颈侧,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清亮,在昏暗里竟有种破碎的清艳感。
一身浅色棉布睡衣,也被冷水淋得半透,柔软的布料紧紧贴合身形,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肩颈线条。
领口松垮敞开,是深夜仓促起身来不及整理的模样,露出一截莹白微凉的肌肤,被冷雨激得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栗。
许是听见院中脚步声,她浑身一僵,受惊似地抬眼望去。
看清来人是陆明扬的瞬间,身体才放松下来。
继而又怔住,唇瓣动了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暖黄的光晕从她身后漫开,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,湿透的衣料在微光里朦胧轻薄,衬得那抹单薄身影愈发楚楚可怜。
陆明扬收回骤然凝滞的目光,快步上前。
屋门未曾闩紧,一推便应声开启,门板沾水湿滑,微微打滑。
他向前一迈,跨进这间从未踏入过的卧室。
雨衣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,发出细碎声响。
屋内弥漫着潮湿的雨气,还萦绕着女子卧房独有的淡淡馨香。
窗台漫溢的积水已经漫至桌脚,摊开的教案被雨水洇湿大半,蓝黑墨迹晕染成一片模糊。
陆明扬大步上前,伸手稳稳攥住她冰凉的小臂,一把将她从窗边狂风里,稳稳拽了出来。
被他握着的那截手臂凉得刺骨,像是刚从深井水中捞出,湿滑的布料贴着掌心,透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,让人心头骤然发紧。
“风这么急,你这样硬堵,要是伤到怎么办!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褪去了平日温和客套的分寸,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敛的责备,藏着再也按捺不住的焦灼关切。
一路冒雨翻墙、踏水而来,所有隐忍的担忧,在此刻终于悄然流露。
沈令仪被他拽得踉跄半步,退到屋内干燥处。
她抬眸望着他,肩头不自觉蜷缩,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与无措,声音发颤,尾音软糯无力。
“这窗户,一下子被吹开了,我……雨水一直往里面灌。”
沈令仪的脸颊还挂着雨珠,长长的睫毛上也凝着细碎湿意,说话间眼睫颤动,水珠随之微微晃动。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,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委屈。
脸色白得近乎失色,唇瓣却因冷风侵袭透着一点嫣红。
长睫挂满细碎雨珠,眼眸被风雨逼得微微泛红,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隐忍的湿意。
陆明扬指尖微顿,缓缓松开了手。
方才不过稍稍用力,雪白的小臂上便留下一圈浅浅的指印。
沈令仪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眼望向他,眼眸湿漉漉的,情绪朦胧不清。
“你怎么不出声喊人?”
陆明扬眉峰微蹙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我……”
沈令仪唇瓣翕动,只小声吐出一个字,话语卡在喉间,终究没能再接着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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