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沈令仪刚洗漱完毕,院门就被轻声叩响。
谁会这么早来?
拿毛巾擦干水渍,顺手理了理衣襟,走到院门口。
拉开门。
外头是个面庞稚嫩的小战士。
昂首站着,衬得一身崭新的军装板正笔挺,应该是十七八的年纪,带着些未脱的少年稚气,又有几分军营打磨出毅力。
一眼便能看出,是今年刚入伍的新兵。
见她开门,他立刻啪地立正敬礼,腰挺得过直了。
“嫂子好!我叫陈小敢!”
见沈令仪一头雾水,他又赶忙解释,露出些少年人青涩拘谨。
“那个……孟营长走之前,交代我来给您打水!”
沈令仪见状温和地笑了笑,抬手虚按了一下,示意他放下手。
“快别这么拘束,而且我又不是你的上级,不用给我敬礼。”
沈令仪侧身,请这个年轻的小战士进屋。
“进来吧,小陈。”
陈小敢连忙放下敬礼的手,跨门槛时脚步微微一顿,险些踉跄,又迅速稳住身形。
沈令仪引着他走到墙角那,指给他看底下整齐摆放的水桶,轻声交代:
“吃用的清水打这只桶,灶房门口就是水缸,扁担也靠在那儿。”
“嫂子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”
他像是接到上级交代的军事指令,一个立正,高声应道,接着就拎起水桶就往外冲。
沈令仪刚想拦他,没拦住。
还没来得及说打水的位置呢!
陈小敢跑了两步,又猛地折返回来,抓着后脑勺挠了挠,开口问水龙头的具体方位。
沈令仪被日头晃了一眼,往阴凉地挪了挪。
“你往食堂的方向,顺着路走就能看见,上面有牌子。”
陈小敢连忙应声,又一溜小跑着去打水了。
沈令仪看着他的背影,啧了一声。
这就是孟庆山找来的,说是特靠谱能干的小战士?
跟他一样,憨里憨气的。
也没再多管,沈令仪转身回屋收拾自已的东西。
没过多久,陈小敢便挑着满满一担清水回来了,这会儿倒是能看出来,他动作麻利稳当,一看就是自小在乡下干活练出来的熟练。
按照沈令仪的要求,他先把生活用水倒进灶房的水缸,紧接着又挑起另一只粗桶,去院里的老井打洗衣拖地用的井水。
沈令仪见他很是认真,在院里来回跑着干活不停歇:
“小陈,你今年多大了?”
陈小敢一边弯腰往水缸里倒水,嗓门响亮,像是习惯了在队列里随时喊“到”。
“回嫂子,我今年十八!入伍三个多月了,也算是半个老兵了!”
“那你老家是哪儿的?”
“我是晋中的,跟孟营长是同乡!”
沈令仪眉眼弯了弯,语气亲近:
“这么巧,我也是晋中人。”
陈小敢闻咧嘴一笑,麻利地将井水也打好,瞧见院里的几盆花草,拎起墙角的水壶就准备上前浇水。
沈令仪连忙出声制止:
“哎,你快停手,这花娇气,你别给浇坏了。”
又伸手指了指,“那片菜地,你浇吧,那是你们孟营长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