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好之后,两人愈发亲密得,好似合成一个人。
孟庆山心里总记挂着,前些天冷战的疏离与冷落,一门心思要把亏欠的温柔全都补回来。
他对沈令仪事事周到、处处上心,细致得犹如老父亲疼女儿一般。
不是叮嘱她早起时,风有些凉要添衣,就是劝日头大了,别在外头晒久了头晕。
渴了递水、饿了张罗吃食。
沈令仪只想晃着他的肩膀,问他是不是拿她当三岁小孩看。
不仅如此,孟庆山还越发得寸进尺。
总爱凑到她跟前挨着,明明是硬朗带些冷意的长相,做起黏黏糊糊的亲近,真叫人目不忍视。
直到沈令仪被他缠得耳根发烫,又羞又恼,瞪着他娇恼骂上一句:“木头!棒槌!”
他才收敛了那股黏人的劲儿,眼神里溢出来的爱意,却依旧牢牢落在她身上,藏着满当当的珍视与宠溺。
这天午后,日头温温的不燥热。
孟庆山拎着木盆,蹲在院一侧井边洗衣裳,搓衣板搁在石台上,水流哗哗作响。
他埋着头搓洗,动作熟练又利落,早已成了平日里的常态。
沈令仪力气小,打水搓衣的粗活,她干不来,也没那个力气蹲半天搓洗大件衣裳,家里的衣服一直都是孟庆山洗的。
哪怕前几天,两人闹别扭冷战,他也没撂下过这事,照样蹲在井边,把衣裳搓得干干净净晾好,半点不跟她赌气摆脸。
再加上,军营里用水有讲究:各家小院的浅井,水偏硬带沙,只能拿来洗衣浇院;能入口的饮用水,只能去家属院的公用水龙头打——那是经过过滤的干净活水,早晚定点放水,晚了就没了。
洗衣拖地、浇花冲院子,用的都是自家井水,省得去排队抢公用水;做饭泡茶要的干净水,也都是他趁早晚空,早早去打回来,存进陶缸里备用,半点不用她操心。
此刻,沈令仪没什么事要忙,慵懒地斜靠在自家窗台边。
身子虚虚倚着木框,一只脚随意伸着,百无聊赖地用脚尖,蹭着地上的小石子,一下一下慢悠悠踢着。
眉眼闲适柔和,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娇俏慵懒,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,不远处男人宽厚踏实的背影。
“庆山哥,你看咱俩这样,像不像地主和长工?”
沈令仪突发奇想的开口。
孟庆山停下手上正在搓洗的衣服,抬眸看她,眼神温柔。
他不笑的时候,看着冷硬又沉敛,此刻看向她时,神态轻松,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那我这长工,这辈子就赖在你这个地主家不走了。”
沈令仪被他说得一愣,随即笑着啐他:“谁要你赖着!”
“你要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,低下头继续洗衣服,“别人请我还不来呢。”
经历过冷战、试探又和好,两人之间那点生分彻底散了。
过了一会,她慢悠悠从窗台边直起身,步子轻缓走过去。
语气闲散又家常,半点没有刻意说事的急切,娓娓开口。
“前几天,秀芬姐来家里串门闲聊,跟我透了个消息。”
她语速平缓,不急不缓,一点点铺垫开来,把田秀芬当初给她说的内容,挑拣了一些转述出来。
“她说,好些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”沈令仪语气里带着点的好奇,“是因为觉得靠战功,实打实拼出来的前程才靠谱吗?”
孟庆山脸上显露出谈起正事的郑重来,说道:
“这事,之前也没先例,一下子走两年,大家心里都里有些犯嘀咕,再加上要求高,去了也不一定选得上。”
沈令仪接着话题,继续聊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