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应答，一条线，又被她悄悄拉紧了一寸。

……

下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，落在院子里的花地上，把三角梅的紫红色照得微微透亮。

郭爱华坐在枣树底下的矮凳上，手里拿着铅笔，膝盖上摊着一张草纸。

“花——草——木——土——肥。”

她一个字，一个字地念，铅笔在纸上跟着走，写完“肥”字，自已看了看，说这个字写歪了。

沈令仪坐在旁边的小圆凳上，一边写教案，一边耐心指导：“没歪，肥字的月字旁本来就比巴字低一点，你这样写是对的。”

“令仪，你备考那阵子，我跟秀芬姐都不敢常来。怕打搅你。现在考完了，总算能多来了。”

郭爱华把铅笔和草纸搁下，“秀芬姐说，你考过了，她比自已过了还高兴。等你开了学，你就是咱们团，唯一一个当老师的军嫂了。”

“说起这个，上回你给我带的野菊花，我给秦大姐送了点，她说喝得很好。我寻思再给她送点去，你家里还有吗？”

郭爱华说家里还有晒干的，上回多晒了好多，要是不够，后山半山腰多得很，她再去采。

说到后山，郭爱华滔滔不绝的讲起来，说山上有野菊花、金银花，漫山遍野地铺在坡上，这阵子去正好。

郭爱华说的沈令仪有些意动

“爱华，要不，咱们去后山走走，从我来这都还没去过呢。”

郭爱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放下铅笔站起来说好。

两个人拐到田秀芬家，她正在院子里晾衣裳，听见她俩在院门口喊，赶紧过来开门。

听完两人的来意，她嘱咐大的孩子照看着小的。

三个女人从家属院后门出去，沿着碎石子路往山上走。

郭爱华步伐轻快，肩上挎着个军用水壶，步子又快又稳。

到了山路上，她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了，不时侧身指给她们看长着的植物，还摘了一朵野杜鹃，笑嘻嘻地别在沈令仪的辫子上。

田秀芬跟在后面，拿蒲扇扇着风，也走得风风火火。

山坡上的野杜鹃开得密密匝匝，红的紫的粉的铺了半面坡，花瓣比家养的薄，颜色却更烈，大概是山上的土好，没人管，自已就长得这么精神。

三人找了块平些的石头坐下来，郭爱华把水壶递给沈令仪，沈令仪接过喝了一口。

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过来，吹散了她连日里的紧绷，连鬓角的碎发都软了几分。

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，忽然觉得这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和美好。

这一刻，她没有算计，没有伪装，没有面具。

只有风、花、朋友，和片刻真正的安宁。

三个人就坐在石头上，望着远处，嘻嘻哈哈的聊天，谈天说地，消磨了半下午的时光。

下山的时候，田秀芬走在最前头，嘴里嚼着一根野草茎，回过头朝沈令仪喊：“今儿这趟值，回去我家老郑要是问我今天干了啥，我就说去山上视察野花了！”

郭爱华依旧走在最后，不时侧过身让过伸到路中间的树枝，时不时地扶一下旁边的沈令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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