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连长在一边憨笑,不住地点头。
陆明扬端着酒杯,安静的听着桌子上笑晏晏,跟着众人一起碰杯喝酒。
酒过三巡,郭副营长喝得最多,脸红到脖子根。郑参谋也喝了不少,说话舌头有点大。孟庆山把郑参谋送回去,老郭跟马连长顺路一道走了。
沈令仪站在院门口,目送他们走远,月亮的清辉洒下来,落了一地。
她转过身,陆明扬还坐在桌边,没来得及走。
“陆大哥,今天吃得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
“哪道菜最好?”
他看着方桌上那盘玫瑰糕,“这个,味道很不一样,没有花糕的甜腻,反而是一种清甜。”
沈令仪听完笑了,“这一桌,只有这道是我做的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中间。
“天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他起身告辞,脚步跨出门槛,走进月光里。
院门又响起,是孟庆山回来了。
“今天,辛苦你了。”孟庆山从后面环住沈令仪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“令仪,今天在饭桌上我没胡说。”
沈令仪“嗯”了一声,听他继续说着。
“头一回见你,我就知道,这辈子就是你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头一回见我,你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。”
她在孟庆山的臂弯里转过身,和他四目相对,把头偏过去,“你还说,要认我当妹妹。”
他的笑意映入她的眼里,掌心贴着她的脸颊,“真的,没骗你。”
她定定看着他,然后轻吻了他的唇角,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,只是下一秒就催他,“快去洗漱,一身的酒味儿。”
“好好好,小管家婆。”
隔壁,陆明扬回到家,付兰英已经去上晚班,家里静悄悄的。
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解开,得以喘息,然后一把倒在沙发里。
玫瑰糕的香甜仿佛还在舌尖上,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那把手风琴,皮腔拉开,手指搭在琴键上,手指从琴键上滑过去。
一串音符流出来,不是进行曲,不是军歌。
慢的,轻的。
像夕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。
沈令仪站在自家院子里,孟庆山在灶房清理碗碟,手风琴声从墙头飘过来,即使在静谧的夜晚声音也很轻。
她帮着一起把白瓷盘放回柜子里。
柜门合上,琴声还在响。
沈令仪依然靠在柜门上,安静听了一会儿。
蓝眼睛的,是碰不得的,你不知道吗?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