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吃完饭。
孟庆山面露难色地开口:“令仪,有个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儿?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。”
沈令仪一时新奇,鲜少见他这样被难住的模样。
“就是……”孟庆山有些犹豫,“照规矩,新媳妇来了,得请战友吃饭。我刚调过来那年,老郑、老郭他们媳妇来随军,都请了。咱们?”
沈令仪恍然大悟,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她没立刻表明态度,只是问:“请多少人?”
“就是亲近的几个战友,凑一桌五六个人。我们一个营的,郑参谋,郭副营长,一连的老马是肯定要请的,还有团司令部作训股徐参谋,他对接我们营作战计划比较多。”孟庆山停下想了想,“隔壁老陆也请上,他不还帮了咱忙。”
沈令仪略一点头,心中大概过了一遍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看哪天方便。”
“菜呢?食堂定,还是自已做?”
孟庆山心想,可算问到这个问题了。
“家属院请客,都是自已做。”他瞄了她一眼,“我就是怕你做不来,要不然我去食堂定一桌。”
沈令仪却没同意,要是食堂定的话,回头岂不是全家属院又要说她闲话了。
再说了,即使她不会做饭,怎么就不能搞定这顿饭?
孟庆山这副为难模样,反而激起沈令仪的斗志。
她非得把这顿饭整得漂漂亮亮不可!
沈令仪把手覆在他手背上,笃定地说:“我来办,今天周四,放明天时间太紧张了,就后天。”
一锤定音。
“行。”孟庆山跟着点了点头,反应过来又一脸诧异,“这,你成吗?令仪。”
“闭嘴!”沈令仪斗志昂扬,乜斜他一眼。
孟庆山警铃大作,察觉此时微妙气氛,决定知趣闭嘴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沈令仪原想去问秀芬姐,一出门,正好遇见付兰英下班回来。
她叫住来人。
“兰英姐,有个事想问你。庆山哥说要请战友吃饭,我不懂这边的规矩,家属院待客,一般几个菜?”
“现在条件艰苦,不兴过去那套,八凉八热,都是老黄历。你就一桌做五六个菜,凑个吉利数字,量足足的。”付兰英想了想答道。
“对了,你请几个人?”
“五六个。”
“那一桌就够了,不如做六个菜,六六大顺。”付兰英估量了一下,“男人们吃的多,再蒸锅米饭,管饱。酒备两瓶,意思意思。”
沈令仪心里思忖定哪六个菜,继而张口向付兰英道谢。
回到家里,她在方桌边坐下来。
六个菜。
要她做,自然是一样都做不出来。
但,也不是没办法。
如果是在省城,随便去盛兴居福顺居打包点熟食,都是些个菜。
诶?
这未尝不是个法子!
上次去市里,好像有见过熟食铺子。
正想着,院门口传来田秀芬的声音。“令仪?”
她没管沈令仪招呼没招呼,进来一屁股坐下,风风火火地:“听说你要请客?”
“哪来的耳报神,这不,正犯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