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演完了?”
“走吧。”
她把报纸卷里剩下的瓜子壳包起来。
从电影院出来,日头高高挂起。
沿着街边走,蓝桉树被风一吹,带出一股樟脑丸的气味,沈令仪走在前面,步子慢慢的,还在回忆剧情。
“哈森去找被牧主抢走的加米拉,骑了三天三夜的马。草原上下着大雪,马都跑不动了,他还是去了。”她捋了捋头发,“太罗曼蒂克了。”
孟庆山没接话。
他在想,刚刚她说的这个绕嘴的词,是什么意思来着。
“你在听吗?”
她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,”
孟庆山本能的谨慎作答,“那个哈森,枪法不行,被追着跑,连枪都不会开。要是我们营的兵,早把那些人撂倒了。”
沈令仪有些诧异看着他。
说这话的时候,这人眉头微微拧着,是真的在琢磨枪法。
“那是电影,不是真的打仗。”
“电影也得像真的。”
想了想又补充道,“你说的那个罗曼蒂克,我不懂。”
他停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她,“不过你现在肚子饿不饿?市里有家馆子,我问过老陆,他说这家汽锅鸡做得不错。”
听着他煞风景的话,沈令仪一时间不知道,该气还是该笑。
又听到“老陆“两个字,她问,“是隔壁的陆营长吗?”
“是他,不然我们上哪儿知道这家馆子。别看他也是外地来的,临澜的馆子,他比本地人还熟。”
“是吗?走吧。”
她听完,掩下深思。
孟庆山带着她左拐右拐,拐进一条小街。
街两边是两层的木楼,楼下是铺面,其中一家是饭馆,门口挂着木板招牌,白底黑字写着“护国饭店”。
前身是民国时期的海棠春酒楼,去年刚改成国营饭店。
两人前后迈进门槛,店堂不大,七八张方桌,墙上挂着菜单牌,贴着“厉行节约”的标语。
几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人在角落里吃饭,筷子起落,碗碟叮当响。
服务员是个中年妇人,头发利落的在脑后团成一个髻,干干净净的没有碎发,说话带着些本地口音,“两位要吃哪样?”
孟庆山看了看墙上的菜单牌,“来个汽锅鸡,再来个炒干巴菌,蒜蓉炒豌豆尖,两碗米饭。”
等菜的间隙,沈令仪把店堂打量了一圈。
木桌木凳,搪瓷茶壶,窗外栽着几株山茶和叫不出名字的植物,风一吹,花香就漫进来,带着西南小城独有的松弛。
“这家汽锅鸡在临澜开了有些年头。”
孟庆山把搪瓷茶壶端起来,给她倒了一杯,“听老陆说,这汽锅是用建水的紫陶做的,中间一个汽柱,蒸汽从汽柱里升上去,凝成汤,一滴水都不加,全靠蒸汽把鸡肉煨熟。煨出来的汤,清得像水,鲜得掉眉毛。老陆每次来市里,都要绕过来吃一锅。”
沈令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安静的听着。
她好像对这个陆营长,了解的更多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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