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早晨。
没有军号声,是难得的安静。
孟庆山依然是早早地起了。
一旁的沈令仪则是倦意十足,翻了个身,皱了皱鼻子,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忽然。
她迷迷蒙蒙地想起什么,“庆山哥。”
“嗯?”
沈令仪从被子里抬起头,用手肘支在枕头上托着,露出张睡得粉意的脸,“今天周末。”
“周末怎么了?”
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,但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,逗弄她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!你忘记了吗?”
她有些气呼呼的坐起来,瞪着眼睛看着他,像是生气的小猫,亮爪子要挠人的凶。
孟庆山憋住笑,觉得她实在可爱,还想继续假装不记得。
“答应什么,我怎么不记得了?最近太忙了,这一忙啊,人就健忘。”
看着他装腔作势的样子,沈令仪一下子坐起来,被子顺势滑到腰际,扬起胳膊作势要打他,“好你个健忘的孟庆山。”
细肩带的睡裙拉扯间露出白腻,“刚来临澜的时候,你说,等安顿好了就带我去市里逛逛,这都多久了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,一点撒娇。
他看着她,头发睡得有些乱,嘴唇微微嘟着,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“好啊,你在使坏,”她反应过来嗔道,“孟庆山!”
“好了好了,就今天去。”他弯着腰揉乱她的头发。
沈令仪兴致高起来,碎碎念,“张大姐说,市里的南屏大戏院新开张,上映了好多新片子。”
边说边掀开被子,趿上拖鞋,一副小女儿的娇态。
孟庆山笑着,看她走到衣柜前,忙忙碌碌挑选衣服的模样,总觉得这样有些孩子气的她,更生动,更真实。
沈令仪把之前从省城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,大多来到这都还没穿过,她一边往身上比划,一边问,“穿哪件?”
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他终于学会解一些风情,说些会哄人的话了,就是水平……实在一般。
“说了等于没说。”
沈令仪白了他一眼,衣柜里旗袍居多,她想想,又放下了,“坐公交车,穿旗袍不方便。”
复又拿起那件藕色暗纹镶了细滚边的对襟衫和一条深色裤子,“这个利索。”
换上衣裳,从妆奁里选了一支小巧的美奇木珍珠,发夹别在鬓角。米粒大的珍珠攒成一朵小花,圆净莹润,光色不烈。
孟庆山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慢悠悠的打扮。
他不急。
看着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。
她高兴,他就也高兴。
“走吧。”
孟庆山先去副营长老郭家借了自行车。
老郭正在那逗孩子,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,“营长,要出去?”
“嗯,借你自行车用用,带你嫂子去市里。”
老郭把车推过来,是辆二八大杠,车把擦得锃亮,车座用碎布头缝了个套子。老郭又回屋,拿了一块抹布,把后座擦了擦。
“营长,路上慢点。”
孟庆山推着车出了门,沈令仪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过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