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……
沈令仪顺着家属院的小路四处走走,走到梧桐树底下,正是放学时间,有两个孩子正往这个方向来。
她放慢了脚步。
大的走在前面,书包斜挎着,步子又快又冲。
小的跟在后面,辫子一高一低,书包带子拖到腿弯。
大的回头喊了一声“快点”,小的跑两步,又慢了。
沈令仪从他们旁边走过去,带起淡淡的玉兰香气,小闺女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又过了一天。
同样的时间,同样的路。
小闺女认出了她,是昨天那个漂亮的姨姨,她拽了拽哥哥的袖子。
第三天。
沈令仪从供销社买了一包奶糖拎回来,走到梧桐树底下。手里的拎着的油纸包忽然散了,麻绳松了,奶糖滚了一地。
她蹲下去捡。
“我帮你。”小闺女跑过来,蹲下去帮她捡糖。大的也过来了,没说话,弯腰把滚到树根底下的那块捡起来,搁进她手心里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沈令仪笑眯眯地道谢,抓了一把递给两个孩子,“拿着吃。”
小闺女接过来,拆开包装,露出里面白胖胖的糖,一把送进嘴里,腮帮子鼓囊囊的,幸福的眯起眼睛。
“好吃!谢谢姨姨”,嘴里含着糖,她含糊的说着,不算清楚。
大的攥着糖,没立即吃,有些犹豫,“娘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。”
“不是随便。是你们帮我捡糖,我谢你们的。”
说完,沈令仪摸了摸男孩的脑袋,“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。”
他想了想,把糖拆开塞进嘴里。
沈令仪看着他,十二岁,瘦高个,眉眼像吴嫂子。她把手帕掏出来,递给小闺女。
“擦擦汗。”
小闺女接过去,擦了擦额头的汗,手帕是白绸子的,角上绣着一小枝兰花。
第四天。
小闺女远远看见她,跑过来。
“沈姨姨!”她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大的跟在后面,这回没喊她快点。
沈令仪从手包里掏出两块水果糖,玻璃纸包着,“今天是水果糖,吃吗?”
小闺女接过来,剥开玻璃纸塞进嘴里。大的也接了,攥在手里,走了几步才剥开。
第五天。
第六天。
小闺女一看见她就跑过来,连大的也会叫一声“沈姨姨”了。
她有时候给他们糖,有时候给桃酥,有时候是一小包饼干。
他们蹲在梧桐树底下吃完,小的腮帮子鼓鼓的,大的吃完把手上的渣拍干净。
他们吃的时候,她在旁边温温柔柔的看着,帮他们擦拭嘴上的残渣或者额头上的汗。
还会听他们絮絮叨叨的讲学校里头发生的事情,谁和谁玩,谁欺负了谁。
一点也没有摆着大人姿态的不耐烦,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鼓励,把两个孩子当成平等的人交朋友。
小闺女嘴里塞着桃酥,语气里带着依赖:“沈姨姨,你真好。比我娘还好。”大的没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到了第七天。
沈令仪坐在梧桐树底下,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小闺女跑过来,嘴里喊着“沈姨姨”,跑到跟前,忽然停住了。
“沈姨姨,你怎么了?”小闺女拽了拽她的袖子。
沈令仪低着头,整个人恹恹的,又有些沮丧,眼睛带了一点红,她不想让孩子们看见,掩饰的用帕子按了按。
微微摇了一下头,“没事。”
大的走过来,站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