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树底下回来,沈令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。
想着刚刚听到的关于郑嫂子的信息。
不对,应该叫她田秀芬。
虽然这个人风评不好,但沈令仪却对她很感兴趣。
可能是早上那场叫骂,不管不顾,又何尝不是,无奈之下地反击和挣扎。
搪瓷缸子里的水晾凉了,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下午,沈令仪去了趟供销社。
付兰英之前的探望要拿上些回礼,可他们家基本上不开火,做点什么送人的点心吃食的,实在是麻烦,供销社的点心就刚刚好。
从供销社出来,手里拎着一包桃酥,油纸包着,麻绳扎得方方正正,又碰见张大姐。
张大姐看见沈令仪,赶紧叫住她:“令仪。”
她拉着令仪走到一旁的没人的阴凉地,神神秘秘的。
“大姐,怎么了?”
张大姐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看了看四周没人经过:“我跟你说个事,你听了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几天,家属院里有些闲话。”张大姐看了她一眼,“有人说你资本家小姐做派,光知道打扮,什么活都不干。还有人说你长得妖里妖气,不安分。”
沈令仪听着一愣,面不改色:“还有呢?”
“这些还不够?”张大姐有些懵。
“大姐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?”
张大姐犹豫了一下。
“吴嫂子,她跟人在那嘀嘀咕咕,让我听见了。吴嫂子那张嘴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吴嫂子?
是因为给孟庆山提过亲事没成所以记恨她?供销社那次之后,又用这种流中伤人。
资本家小姐,
妖里妖气,
不安分。
在这样的时期,又是在军营里,用这几个词传她的谣。
用心当真算得上是恶毒。
她随手理了理裙摆,心中有了计较,但面上却还是露出些不解和委屈。
“这…吴嫂子怎么这样说?”
“还不是她要介绍她那娘家妹子给你男人,还没介绍呢,就嚷嚷的全院都知道了,后来没成可让她丢了个大脸。不过你放心,当时孟营长就没同意,可别和你男人拌嘴。”
“放心吧,大姐,我晓得的。对了,吴嫂子是哪家的?不行我回头登门把话说开了,别伤了大家和气”
“她男人是六连的连长,喏,就住那边那排第二家。”
张大姐用胳膊指了指。
“她家几口人?”
“老大是个小子,今年十二,小闺女八岁,你要是白天去,这俩孩子都去上学了。”
沈令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向张大姐道了谢,便拎着东西往回走。
十二岁,八岁,营区小学。
每天上下学走哪条路……
出校门往东,经过操场,经过食堂,从梧桐树那条路穿过来。军营很安全,孩子们也都是放养,所以没有大人接,一般都是大孩子带着小的。
她把这条路线在心里画了一遍。
……
下午。
沈令仪按着原计划去了付兰英家。
付兰英看见沈令仪怀里的桃酥,笑了一声,“来就来,还带东西。”
沈令仪迈进堂屋,把桃酥放在桌上。
“上回兰英姐送了发糕,今天我来还礼。”
付兰英给她倒了一杯水,玻璃的杯子,倒是少见于家家户户常用的搪瓷杯,沈令仪接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