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见她马骑得飞快,隐隐有些担心,钱竹君在一旁说着数落:
“不碍事,有警卫员跟着照看,丢不了。”
沈令仪便安下心,扮演好话少听话的乖媳妇,陪着几位长辈坐着闲谈。
坐了片刻,日头晒,林间蚊虫也多,女眷们都耐不住久坐。
男人们进山打猎,她们另有去处,旁边不远处就盖着一座供人歇脚的小楼,预备着麻将牌,打算上楼消遣。
沈令仪正要跟着钱竹君一同起身,就见陆明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远远的骑着一匹马,从侧边林间绕了回来。
“妈,把令仪借我一会儿呗。”
几位伯母都是过来人,相视一笑,连连摆手:“去吧去吧,年轻人自在逛逛。”
原地只剩下他们二人,陆明扬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走到沈令仪跟前,预备着扶她上马。
沈令仪望着那匹高头大马,略有几分迟疑。
陆明扬先是教她把脚踩进脚蹬,接着托住她的臀,手上一送劲就直接给她送上马鞍。
等她坐稳了,才踩着另一侧马镫,利落翻身上马,坐在她身后,手臂环过来圈住她,一手控着缰绳,两个人同乘一马。
马蹄落在松针地上,嘚嘚、嘚嘚,慢慢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,这马还忽然打了个响鼻,沈令仪也跟着猝不及防的紧张一瞬。
“放松。”陆明扬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背传来,带着胸腔低沉的震动,“我搂着你呢。别僵着腰,胯跟着马的步子送,腰腹稳住,不要死死夹紧马鞍,跟着它的节奏走,才不容易颠得难受。”
他们沿着围猎场的围栏外围慢悠悠地溜达,离主猎区隔了一段距离。
风穿过松林,从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几声枪响,是林子里头的林总他们已经开始打猎了。
“要不要也过去试试?”陆明扬从背后问她。
沈令仪摇了摇头,如今既不缺吃又不缺喝,实在犯不着拿猎杀生灵当作消遣,想一想有些于心不忍。
至于长辈如何,那是她管不着的。
所以也没有多说解释,可陆明扬瞧着她的神色,便立马明白她的心意。
“那行,”他顺势道,然后拉起缰绳使出一个巧劲,调转了方向,“咱们就在猎场四周四处转转。”
沈令仪略一思忖,既然来了,也不好就这么干坐着白跑一趟:
“不然,你教我打枪吧。”
于是,他们寻了一处开阔平缓的空地,陆明扬翻身下马,再扶沈令仪下来,从向导手里接过一支猎枪。
猎枪长而沉,看着就不轻,可等沈令仪使上劲真拿到手里,还是往下坠了坠,比预想的重得多,她两只手托着都觉得吃力。
陆明扬站在她身后,手把手帮她调整姿势。
左手托住枪管下方,右手扣在扳机护圈外侧,枪托则是抵实肩窝,脸颊贴住枪身。
“平心静气,先试着瞄准远处的树桩,不着急放。”
沈令仪依稳住姿态,目光顺着枪管往前落,对准了几十步外一截粗矮的老树桩,屏住呼吸,还没等她做好准备,指尖不小心一动,猎枪“砰”的一声震响。
巨大的后坐力猛地往她肩头撞过来,身子都被带着一歪,踉跄着往后倒。
好在陆明扬早有防备,环在她腰侧的手及时收力,把人兜进怀里。硝烟淡淡的味道漫开,耳朵里嗡嗡鸣响。
“当心。”陆明扬贴着她耳边笑,“猎枪后坐力猛。”
沈令仪靠在他怀里,肩头还在发麻,耳朵嗡嗡的,一时回不过神,半晌才眨眨眼,小声嘟囔:“太重了,震得我肩膀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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