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这个道理,你是新手,而且劲小,一上来扛不住这股劲儿。”
陆明扬把手从她腰上松开,腾出来捏了捏她发酸的肩窝。第一下疼的沈令仪有些瑟缩,可再之后又觉得舒服很多。
然后,重新扶着她站好,又调整一遍抵着枪托的位置,“再来一次,肩膀顶住,不要躲,身子跟着枪一道承住力道。”
沈令仪点点头,重新端起枪。
这一回她记住了方才的教训,不再往后缩,把枪托抵紧肩窝,慢慢调匀呼吸,对准那截树桩。
“呼——”她缓缓吐气,扣下扳机。
又是一声枪响,这一次肩头依旧一阵发麻,但人却没有往后倒,子弹擦着树桩外侧打过去,溅起一圈碎木屑,依然没能打中。
“差一点。”陆明扬低笑,身子贴着她后背,帮她微调枪管的方向,“视线、准星、目标,三点连成一条线,呼吸稳住,扣扳机的时候不要猛地使劲,慢慢匀着来。”
林间风声沙沙,远处猎场里的枪声断断续续,听起来可比沈令仪手里的要果断得多,偶尔还传来几声吆喝。
反复试了两三回,有一回子弹擦着树桩边缘蹭上,磕下一小块树皮,惹得她眼睛一亮,回头看向身后的陆明扬,眼底亮闪闪的。
“我打到了!”
陆明扬望着她沾了点薄枪灰的脸颊,眸色柔和:“不错,有长进。”
连着放了几枪,方才凝神扣扳机的时候浑然不觉,这会歇下来,后坐力攒出来的酸胀一下子涌上来。
肩膀沉沉地发疼,耳朵里头嗡嗡作响,一阵一阵发闷。
沈令仪把枪递回陆明扬手里,低声喘了口气。
两人打算换个地方再四处逛逛,陆明扬扶她上马的那一瞬,她的腿忽然软了一下,身子一晃,险些栽下去。
陆明扬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她的胳膊,眉头微蹙:“怎么了?”
沈令仪定了定神,站稳了才轻轻摇头,自已感受了一下,刚刚那股不舒服又没有了:“没事,许是方才开枪后坐力震得厉害,缓一缓就好了。”
等她坐好,陆明扬才上马。
不远处的松林里忽然传来急促轻快的马蹄声,正是方才抛下沈令仪策马跑远的陆明意,这会儿骑着马颠颠地奔了过来。
还没等马儿完全停稳,就急急勒住缰绳,整个人神采飞扬,脸上晒得红扑扑的,额角、鼻尖都沁着一层薄薄的细汗。
辫子随着动作来回甩动,看着是实打实疯玩了好一阵。
“小仪!哥!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!”她兴冲冲喊道,“林伯伯他们打了两只又大又肥的山鸡,周叔叔和爸爸也都收获满满!今天中午咱们可有口福了!”
她坐在马背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身下的马儿被她勒在原地,蹄子无聊地刨了刨松软的落叶地,鼻尖一喷,吐出一口白白的热气。
沈令仪靠在陆明扬怀里,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模样:“你慢点说,喘匀了气再说。”
“我喘得匀着呢!”陆明意嘴硬得很,立刻追问,“对了,你们呢?都打着什么了?打了几只?”
沈令仪刚要开口说没有,陆明扬先一步出声逗她:“我们打了一只。”
陆明意眼睛一亮,在马上伸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张望:“在哪呢?猎物呢?”
陆明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粗实的老木桩。
陆明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,以为自已眼神不好,眯着眼瞅了半天,就是个光秃秃的木桩立在那儿,连个猎物的毛都没有。
她当即撇了撇嘴嘟囔:“哼哼,原来是皇帝的新衣,我可没看见。”
“怎么没看见,就是那个树桩。”
“哥,你都沦落到打树桩子了!”陆明意以为是她哥的成果,立马抓住机会嘲讽,乐得直拍大腿,“啧啧,这算什么打猎呀!”
话音还没落,林子深处传来几声遥遥的呼喊,是同伴在唤她。
陆明意扯着嗓子“哎”了一声,立刻来了精神,麻利一夹马腹,扭头朝他们高声喊:
“那我先走啦!你们在这儿慢慢打树桩吧!”
说罢马儿扬蹄,嘚嘚的马蹄声由近及远,很快消散在松林深处,林间又恢复了清静。
“累不累,要不要再转一会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