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的奏疏是连夜写的。

宋彰的病是第二天得知消息时气出来的。不过他没敢在老爷子跟前找抽，而是和宋屹一起出发赶考后才哼哼唧唧地软倒下来。

宋屹：“……”

见儿子送药还不忘携书，宋彰头更晕了，“逆……你来了，为父没甚大碍，就是精力匮乏了些。如今科考在即，你自温书去吧！不必挂心为父。”

苍天啊，他怎么就这么难啊！

被老爷子压一头也就算了，谁家当爹的还要天天看着儿子脸色被迫刻苦的啊！

这日子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下去了？

宋屹知晓他的症结所在，递上药后，他旋即宽慰道：“父亲放心，祖父的请求皇上不会允的。”

“嗯？”宋彰一愣，“为什么？”

宋屹微微一笑，轻柔的嗓音中说出的话语却如兜头冷水：“因为儿子想当驸马。”

“噗，咳咳咳……”

宋彰一听就炸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吼完他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：“你怎么忽然会有这种想法？你可是状元之资，将来即使外放，最低也是你祖父这样的前程。

这辈子入阁拜相都不在话下！

可你若娶了公主，那不就自断前程吗？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宋屹接过碗来给他擦嘴，“我跟父亲一样，我也不赞同祖父辞爵。祖父为官多年，难免在权力的旋涡中迷失方向，殊不知越是功高权重越容易引火上身。

眼下既有安逸的世代荣华可享，咱们又何必拘泥于形式？”

“昂！”宋彰张着嘴巴懵了一下，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……可这跟你去当驸马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您不是喜欢爵位吗？本朝驸马虽无实权，但可以有爵位呀！而且公主的孩子天生就是勋贵。以后祖父再将爵位传给大伯，咱们两房岂不满门荣耀？”

宋彰嘴皮抽动了下，伸脚就想踹人。

“臭小子，你搁这点你爹呢！还驸马，你一个要才有才、要貌有貌、要家世有家世的翩翩公子，是娇妻不香还是美妾不艳？那驸马是那么好当的吗？”

宋屹将他伸出来的右腿推回被窝，自己也顺势脱下外氅并排躺了下去。

见状宋彰赶紧让出枕头往里挪挪。

“多大的人了，马上都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还往爹床上赖。”

宋彰嘴上损着，眼中却是满满的欢喜与溺爱。

宋屹将枕头推给他，而后枕着自己手臂沉默不语。

驸马么？

有几世位高权重的经历在，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官瘾。

而且曾经手握生杀大权的他很清楚，不同的经济基础孕育着不同的社会形态。生产力跟不上，后世的很多先进制度是没办法生搬硬套的。

所以发挥价值的方式并非只有入仕一途，以驸马之身兴办杂学，将后世的先进技术通过物理化学等课程潜移默化的传播开来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