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我们今天看来,全是笑话。”
紫宸殿廊庑。
天幕把“忠孝节义”的文章和卖女入营、联名劝进的名册并排一摆,廊下满朝文官先是难堪。
平日以名节、道统、“家法最正”自傲的体面,当众被抽了一记耳光,一个个垂首捋须,再没人敢提“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”那句口头禅。
紧接着是不可置信。
老臣们梗着脖子辩:“我朝养士百年,岂有满朝公卿联名劝进的道理?”
斥为后世污蔑。
可眼睁睁看着签名从宰相排到员外郎,看着金银根括册由自己官僚亲手督办,辩词便一句比一句小,最后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羞、怒、愧搅作一团。
满朝衣冠被钉在原地,终究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们说不出话,但有的人话就多了。
未央宫。
刘彻还在思索“巫蛊”二字,阶下的臣子已经骂成一片。
汲黯出班便怼,声若洪钟,根本不管刘彻还没发话:“放屁!我大汉北逐匈奴、南平百越、凿空西域,打到天山脚下!
叫你一个守不住半壁江山、皇帝被俘、女人被标价抵债的亡国残宋,笑话我们宫闱?”
张骞攥着节杖的手都在抖。
他持节十九年不降,见过最苦的流放,没见过这样自己跪着求活命的朝廷,气得半日说不出整话,只憋出一句:“简直是奇耻大辱!”
太极宫。
殿上的唐臣也按捺不住了。
魏征出班,没有骂街,只冷冷拱手,句句带刺:“夫子曰:其身正,不令而行,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
自己亡了国、跪了敌,倒有闲心写史书编排别人宫闱?
这等清议,也配称气节?”
房玄龄捻须摇头,“承平时争名夺利、党同伐异,倒比谁都凶。
真到危亡之际,平日文章里的忠孝节义,临事全成了空话。
这哪是士大夫,这是一群穿儒衫的生意人。”
尉迟敬德最是火爆:“让这么个软骨头的朝代把咱们大唐拉出来垫脚,我第一个不服!
老子就是战死在阵上,也绝不会把自家婆娘闺女装车送给敌人换活路!”
李世民本想压一压臣子,但被那句“高宗娶父妾”吸引力心神,又是哪来的荒唐子孙。
北宋宣和七年。
看着从上到下,皇帝到士大夫,没一个像人,身处其中的徽宗朝百姓更是怒不可遏。
州桥边的怒骂,从劝进表骂到风波亭,又从金兵围城骂到送女入营,骂到嗓子哑了,骂到没人还能再蹦出一个新词。
可气没消。
那股子怒找不到出口,只在人胸口里反复撞。
也不知是谁,先压着嗓子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这般皇帝,这般奸臣……反了也罢。”
话一出口,说话的人自己先吓了一跳,猛地捂住嘴,四下张望。
周遭的人也都愣了。
“造反”两个字,在大宋律法里是灭族的大罪,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禁忌。
平日里谁要是敢沾半个字,都是要被官府拿问的。
大家刚才骂归骂,谁也没敢往这上头想。
愣了片刻,旁边一个老兵磕了磕酒碗,哑着嗓子开了口:“怕什么,天幕里不说了吗?朝廷守不住国土,保不住百姓,咱们自己起来保家活命,不叫造反,这叫起义。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卖炊饼的老汉攥着擀面杖:“真……真能算?
朝廷都把岳将军杀了,都想着跟金人称臣求和,哪还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。
真等金人打过来,咱们总不能也伸着脖子等?”
“就是。”旁边的脚夫闷声道,“朝廷自己开了城门,把咱们,咱们的妻女扔给金人,这事儿都能干得出来,咱们凭什么还替他们守着忠?”
没人再高声说话,可每个人心里都动了动。
就在半天前,谁要是敢提一个“反”字,旁人都会觉得是大逆不道。
可今天看完了靖康的破城,看完了风波亭的冤狱,看完了士大夫的丑态,再看临安城里那个只顾苟安的朝廷,这颗念头就像一颗种子,悄悄落进了每个人的心底。
大家头一回清清楚楚地意识到,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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