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。
嬴政看完岳飞被杀那一段,开始批奏折。
听到天幕最后的话,他头也没抬。
“一个怕武将的问题,三百年。
从赵匡胤到赵构,同一个病根,翻来覆去,没完没了。”
未央宫。
刘彻也不看天幕了。
他靠在御座上,闭着眼,手指按着太阳穴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天幕上还在播的画面。
“能不能换个朝代讲?朕想听点别的。”
大明宫。
李世民皱着眉。
“朕本想说点什么,可想了想,没什么好说的。
他们的病根,从开国就种下了。
后面这些事,不过是一次一次发作,就是发作得越来越严重。
防武将、分权、内耗、挨打、苟安、再防武将、再分权、再内耗、再挨打。
宋朝从头到尾,就这一个死循环。”
其他朝代的人看这段,还能轻飘飘感慨一句“何至于此”。
可汴京百姓看这段,只觉得浑身发麻。
整座汴京像被捅破的炸药包,愤怒、荒谬、寒意,一齐炸开。
他们的皇帝,他们的朝廷,他们将来要拼死守护的那个“大宋”,从一开始,就是靠逃出来的。
靠将士拼命,靠百姓死守,靠岳飞这样的人一根筋地往前冲。
然后,朝廷再把最能打的那个,亲手杀掉。
天幕的画面回到《满江红》的词句。
一张泛黄的纸浮在半空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,上面是一行行狂草。
墨迹浓处如刀劈,淡处如泪痕。
镜头缓缓推近,那些字一个一个浮起来。
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”
“今天我们说《满江红》。
它是一位将军的毕生遗恨,更是一个文明刻进骨血的愤怒与不甘。”
画面骤然切换。
岳家军大营,后世多系于朱仙镇。岳飞站在帐中,手里捏着一道班师诏。
第一道,他放下诏书,没有动。
第二道,他抬起头,嘴唇抿紧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,直到第十二道。
帐外,传令兵的声音已经哑了。
帐内,岳飞的手在抖。
他把十二道诏令摞在一起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十二道诏令摞在一起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天之内,十二道金字牌急递。到第十二道的时候,在他感受里,这已经不是命令,是逼迫。”
画面切到撤军途中。
中原百姓拦在马前,哭声震野。
一个老妇跪在路中间,捧着半袋粮,求岳家军不要走。
岳飞下马,拿出诏书给她看。
“吾不得擅留。”
这五个字里,有多少东西幻灭了?
画面回到那张泛黄的纸。
镜头从“怒发冲冠”开始,一行一行往下推。
“开篇四字‘怒发冲冠’,是整个两宋三百年最猛烈的情绪爆发之一。
它从《史记》‘怒发上冲冠’化出,不是生理写实,但正是这种夸张,把愤怒推到了极致。
这种难以喻的愤怒贯穿了整首词。
它与赵构、秦桧所代表的苟安精神形成了最明显的对立。
苟安者的核心情绪是恐惧,害怕战争、害怕失败、害怕失去现有的安稳。
而岳飞的《满江红》通篇没有恐惧。
他只有愤怒和悲壮,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、拒绝与现状和解的进取意志。”
镜头推近岳飞攥紧的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岳飞在怒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