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是靖康之变,一条线从巅峰直坠谷底,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冲。
“不一样的第一点:在于它的毫无必要。”
“北宋根本不是被一场无法抵抗的军事灾难摧毁的,而是他们居然在一个可以反抗的时刻选择了不反抗。”
画面切到靖康元年正月。
汴京城头,李纲站在城垛后面,甲胄上覆着一层薄冰。
城下,金兵的营帐连成一片,望不到头。
“金军第一次围开封时,李纲守住了城。
种师道率西军勤王赶到。
金军孤军深入、后勤不稳,这本是一个可以逆转的局面。”
画面切到朝堂。
宋钦宗坐在御座上,底下分成两派。
宰相李邦彦拱手道:“陛下,金人势大,战则危,和则安,臣请遣使议和。”
李纲声音沙哑:“陛下,金军已是强弩之末,种师道已到,西军可用。臣请坚守,待金军粮尽,必退。”
种师道白发苍苍,声音沉稳:“陛下,金人孤军深入,最怕的就是久攻不下。
臣请以勤王之师断其归路,城中之军出而夹击,可一战而胜。”
宋钦宗低着头,不说话。
李邦彦又说:“陛下,若战而不胜,金人必屠城,臣请先议和,以保宗庙。”
殿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宋钦宗开口了。
“遣使议和。”
种师道李纲都在,你议和?
种师道李纲都在,你议和?
打啊!明明能打赢的!
唉,又路径依赖了
画面切到金营。
宋使跪在帐中,金将开出条件,割让太原、中山、河间三镇,岁贡金五百万两、银五千万两、绢一百万匹,以亲王、宰相为人质。
“金人的条件,苛刻到了极点。
可宋钦宗答应了。
他不仅答应了,还做了一件事,遣散勤王之师。”
画面里,种师道站在城门口,看着西军将士收拾行装准备撤回。
老将的嘴唇在抖,他身后的士兵一个个低着头,不看他。
“种师道劝过,他说,金人没有拿到三镇,一定会再来的,可钦宗不听,他以为,给了钱,金人就会退。”
画面切到金军撤退。
金兵带着金银财帛浩浩荡荡往北走。
城墙上,宋军士兵看着他们离开,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握紧了拳头。
“金军第一次围城,就这么结束了。
宋钦宗花了天价的代价,买来了一次退兵。
他以为买到了和平。
可他买到的,只是几个月的喘息。”
画面切到靖康元年冬天。
金兵第二次围城。
这一次,东西两路大军齐头并进,完颜宗翰从山西南下,完颜宗望从河北南下,两路会师汴京城下。
“这一次,没有李纲了。
李纲被主和派排挤,贬出了京城。
种师道也病死了。
汴京城里,只剩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宋钦宗和一群还在争论和战的官员,以及他们滑稽的‘六甲法’。”
“六甲法。”
天幕上只出现了三个字,没有再嘲讽,但出现的画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令人窒息。
画面一转,金军的铁骑已经列阵在外,甲胄森然,刀枪如林。
而城门内涌出的,是一群穿着道袍、手里拿着纸符的“大军”。
他们喊着什么口号,冲向金军的铁蹄。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画面没有展示具体的杀戮,只是缓缓移开,对准了城墙上那些默默观望的人。
他们的脸上写着各种表情:有人闭上了眼,有人泪流满面,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惨剧,仿佛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这具躯壳。
画面切回城中。
金军的使者坐在原本属于大宋皇帝的御座上,双脚翘在龙案之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汝窑青瓷。
他面前跪着一排人,紫袍玉带,金鱼袋,一个不少。
为首的是当朝宰相,正双手捧着一份文书,递向金使。
那是降表。
画面放大,降表上的字迹清晰可辨:“臣桓:伏以天威所临,敢不稽首……”是钦宗的亲笔。
一个皇帝,向另一个政权的将领,自称“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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