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那张两千年帝制时间轴,一个个王朝的名字亮起又熄灭,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。
秦、汉、晋、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,没有一个例外。
嬴政,刘彻和李世民盯着熄灭的自家朝代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亡国这件事,谁也别笑话谁。
看别人家的热闹都不安心。
得,还是先忙自己的事情吧。
天幕暗下去了。
崇政殿里,安静了很久。
赵顼坐在御座上,脑海里回荡着那句“耻辱中死去”。
这五个字,是北宋的结局,刺骨,诛心。
他知道天幕把北宋的灭亡称为靖康耻,但天幕还没有具体说明,他只从只片语中知道帝后被俘,京城沦陷。
听着就比安史之乱更甚。
他试着去想那个画面,汴京城破,宫门大开,金兵押着大宋的皇帝和皇后往北走。
那是什么光景?他想象不出来,也不愿意想象。
天幕说了,这条路不是注定要走的。
他慢慢抬起眼,看着殿中这些人。
司马光站在殿中,嘴唇紧抿。
天幕那句话一直在扎他。
“预了失败的人,可能也是失败的原因。”
他修了十九年《资治通鉴》,把历代兴亡写得清清楚楚。
可他写完之后呢?他没有变成改革者。
他变成了那个站在旧制度里,看着一切衰败、却什么也不做的人。
文彦博站在他旁边,一直没动。
为与士大夫治天下,非与百姓治天下。
他依旧坚信这句话,可天幕说,这个格局最后困住了王朝自救的脚步。
他神色复杂,没有再说话。
殿角,王安石坐在那里。
膝头的札记写满了字。
新法利弊、改革症结、时代困局,都记着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赵顼。
“官家。”
声音沉稳有力,在殿中回荡。
“天幕说得对,大宋先天带病,但不是注定亡国,从今天到靖康,还有五十八年。”
“五十八年,代代可为,岁岁可改。
臣愿鞠躬尽瘁,辅佐陛下,持续纠错、稳步革新、固本强军、安民理财。”
“还来得及,一切都来得及。”
章惇站了出来。
章惇站了出来。
他一直站在殿中靠后的位置,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。
天幕讲新旧党争的时候,他脸色变过几次,但始终忍着。
此刻他跨出一步,站在王安石身侧。
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他扫了一眼殿中那些还在犹豫的人。
“天幕讲了这么多,核心就一句话,大宋是被人拖死的。”
“拖的人是谁?就是那些嘴上说‘稳妥’,实际上什么都不敢动的人。”
这话说得刺耳,司马光和文彦博的脸色都变了变。
但章惇没看他们,他只看赵顼。
“司马公修了十九年《资治通鉴》,写尽了历代兴亡。
可写完了呢?天下该烂还是烂,该乱还是乱,写书救不了大宋。”
司马光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章惇又看向文彦博。
“文相公说‘为与士大夫治天下’。
可士大夫治了一百多年,治出什么来了?
治出了金兵打到家门口,治出了国库年年亏空,治出了汴京的城门连个守兵都没有。”
文彦博脸色沉了下去,但也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