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土高原上,残破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,延伸向天边。
远处的城墙下,几个衣衫褴褛的宋军士兵蹲在墙根,手里的长枪生了锈,身上的甲片残缺不全。
“在西北边境建立‘精兵试验区’。
选择范仲淹、韩琦经营过的鄜延路或环庆路,集中资源打造一支职业化的边防军。
这支军队不参与全国性的军事改革,只负责一件事:在局部战场上证明宋军可以打赢。”
“一是对辽形成威慑,减少北方压力。
二是为变法提供最有力的合法性证明,新法可以让军队变强。”
其实有熙宁开边
士大夫不会让你动军事的
不动,就等死吧
……
“但是,众所周知,在宋朝聊军事就是个笑话,不过这个先不管。”
“我们先来看看这套优化过的方案。
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,这个‘可行的改革方案’,与欧阳修、韩琦等人的‘宽简’主张有多少重合?
答案是:相当多,但有关键的不同。
欧阳修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,他们停留在‘少做’的层面,缺乏建设性的替代方案。
他们看到了复杂制度的危险,却没有思考如何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逐步提升治理能力。
他们选择了‘宽简’作为消极的避风港,而非作为一种积极的能力积累过程。”
庆历三年,汴京。
春日的阳光从殿门外泼进来,把整座垂拱殿照得亮堂堂的。
宋仁宗坐在御座上,面容舒展。
殿中站着四个人,范仲淹刚从西北回来,手里攥着连夜写就的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。
富弼站在他身侧,欧阳修站在稍远处,韩琦在最末。
天幕上,一条一条地展开。
培养专业会计,统一簿记格式,基层信息直报,路级试验区,灾年豁免基金,以工代赈,精兵试验区。
每念一条,殿中四人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欧阳修先开口:“若在两浙先试,何至于一年而废?”
范仲淹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卷奏疏。
天幕说的这些,比他的十条更细、更稳。
他在心里一条一条地比,发现天幕的方案,竟然暗合了他当年在鄞县、在苏州、在西北用的那些土办法,只是更系统。
“先试两浙,先练精兵,先把账算清楚。”他低声念着,“这些事,臣都能做。”
富弼点头:“臣愿随范公赴两浙。”
韩琦也道:“臣愿赴西北,整顿精兵。”
仁宗坐在御座上,听着底下这四个人你一我一语,忽然觉得天幕方才那些话,虽然骂他们,但也帮他们。
“天幕说,朕退缩了,庆历一代人后来都退缩了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着温和,“可那是天幕说的,朕不信。”
范仲淹抬起头。
“臣也不信。”
他今年五十四岁,鬓角已有霜色,可腰背挺得笔直。
天幕说他们将来会怕,会退,会把机会让给后来的人。
可此刻他站在这座殿里,手里攥着奏疏,面前坐着年轻的皇帝,身边站着志同道合的同伴。
他怕什么?
“陛下。”他撩袍跪下,“臣请先试两浙,三年之内,臣若做不出样子,甘愿领罪。”
富弼、欧阳修、韩琦跟着跪下。
仁宗站起来,走到范仲淹面前,亲手把他扶起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依天幕说的办,先试两浙,再推天下,范卿,你拟章程。”
范仲淹躬身,声音里有一种被天幕点燃的热。
“臣领旨。”
他走出垂拱殿的时候,春日的阳光照在绯袍上,映出暖融融的光。
天幕说他们将来会变,会怕,会退。
可他此刻只觉得天高地阔,前路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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