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安石的‘敢’,首先是对这种想象力的恢复。
他告诉世人,现行的制度不是天经地义的,它只是历史的选择。
既然可以选择它,也就可以选择改变它。”
他失败了,但他打开了可能性
张居正就是踩着王安石的经验教训上的
所以说有时候失败者比成功者影响更大
……
“王安石变法失败了,但它的存在本身,为后世提供了一种参照:原来还可以那样想,原来还可以那样做。”
“南宋的叶适、陈亮,明代的张居正,清代的康有为梁启超,都在不同程度上从王安石那里获得了思想资源。”
“一个失败的实验,比从来没有做过实验,更有历史价值。
“历史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终结一种精神。
恰恰相反,那些在特定历史时刻闪耀过的精神,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,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重新焕发生机。”
欲不止的端正了语气。
“但是,我们必须同时指出……”
“‘敢于’是一种精神品质,却不是一种充分的政治智慧。”
“勇气解决的是‘要不要做’的问题,不能解决‘能不能做成’和‘怎么做才能做成’的问题。”
“一个成熟的改革者,应该知道:意志可以超越个人的局限,但不能超越技术条件的限制。
勇气可以启动变革,但不能替代变革所需的基础设施。”
勇气可以启动变革,但不能替代变革所需的基础设施。”
“王安石的精神,值得我们致敬,但不值得我们轻易效仿。”
“致敬,是因为他在一个普遍退缩的时代选择了前行。
不轻易效仿,是因为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,只有勇气而没有与之匹配的条件的改革,其代价往往由最底层的人来承担。”
“真正负责任的变革者,应当在王安石的勇气之上,再加上一分对现实边界的冷静认知。”
明朝,文渊阁,深夜。
一个穿绯袍的官员坐在案前,天幕的光映在他瘦削的脸上。
他年约五旬,目光锐利,正是张居正。
天幕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听了。
听到“勇气不能替代变革所需的基础设施”。
他点了点头。
天幕说得对,王安石的问题就在这里。
可天幕没有回答一个问题。
不先去做,适合改革的条件会自己来吗?
范仲淹失败了,王安石上了,王安石倒了,天下士大夫又退回去,缩在“祖宗之法”的壳里,谁也不肯再动。
“若人人都等条件齐备再动手,天下便永无变革之日。”
张居正缓缓放下笔。
他是皇帝的老师,是当朝首辅。
他手里有权力,比王安石更集中。
他面对的官僚系统,也和北宋不同。
但同样面对着一群看不见的敌人,一个拖着病体的帝国,一套谁都绕不过的旧规矩。
他当然可以再等等。
等皇帝再大一点,等自己的位置更稳一点,等朝中那些反对者再少一点。
可等多久?五年,十年?等到他老了,等到隆庆朝的旧人死光了?
他想起王安石的一句话。
“人习于苟且非一日,士大夫多以不恤国事、同俗自媚于众为善。”
这句话出自《答司马谏议书》。
人们习惯于苟且偷安不是一天两天了,士大夫大多不关心国事,附和流俗、讨好众人为美德。
张居正低声念了一遍,神色平静。
然后他合上书案上的卷宗,起身走向内室。
王安石失败了,可他的路才刚开始。
天幕上,突然出现一行标题:如果你是王安石。
“好,我们作为历史的后来者,看清了改革的各种问题,又有现代认知加持。
如果穿越回当时的北宋,应该怎么改革?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