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部分,叙事,游洞未果。”
“他记叙了自己与四个人同游褒禅山华山洞。
前洞平坦开阔,游者众多;后洞深寒奇险,需要举着火把深入。
他们进了后洞,越深越难走,但景致也越奇绝。
就在这时,同行中有人以‘火把将尽’为由提出返回,王安石便跟着出来了。”
“第二部分,说理,这是全文的灵魂。”
“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”
“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”
“而世之奇伟、瑰怪、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。”
欲不止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所以,那些世间最壮丽、最奇伟、最不同寻常的风景,永远都在险远的地方。
而能够到达那里的人,永远都是少数。”
“然后,王安石写下了这篇文章最重要的一句话。”
天幕上,那行字被单独放大,火光将它映得通红。
“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。”
“尽力之后,如果还是到不了,那就可以没有遗憾了。”
欲不止继续说:
“这篇文章,表面上是游记,但你把它和二十年后那个站在朝堂上掀翻一切的王安石放在一起读,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。”
“因为他这一生,都在往那个‘险远’的洞穴深处走。”
“没有人愿意跟他走。
同行的伙伴说,火要烧完了,回去吧。
朝堂上说,祖宗之法不可变,回去吧。
朋友写信说,再这样下去会身败名裂,回去吧。”
“可王安石没有回去。”
“他宁愿一个人举着火把,走进最深最黑的洞穴里。”
画面里,那个年轻人重新走入洞中。
这一次,只有他一个人。
火把的光越来越小,洞壁越来越窄,可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文章还没完。”
“在说完游洞的感悟之后,王安石又加入了一层思考。”
画面切到洞口那块倒仆的石碑。
“他根据碑上模糊的文字,纠正了山名‘华山’实为‘花山’的误读,并借此感慨。”
天幕上,原文浮现。
“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这句话,是文章的另一只文眼。”
如果说‘尽吾志’是王安石给人生立的法,那‘深思而慎取’就是王安石给思想立的法。
古代文献的讹误流传,需要学者带着怀疑和审慎的态度去考证、去伪存真。
一个连山名写错了都要较真的人,将来面对那些‘祖宗之法’,会做什么?”
天幕上浮现出一行大字。
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不足恤。
这三句话,历史上是否真的出自王安石之口,尚未证实。
但世人都愿意相信这是他说的。
因为这三句话和他这一生做的事,太像了。”
“天变不足畏,不拿天象说事,不把灾异当理由。
祖宗不足法,祖宗成法不是不能改的。
人不足恤,那些反对的声音,我不在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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